從破廟出來之後的三天，沈念把喬治市西面的碼頭倉庫區和北面的礦工聚居點都走了一遍，系統標註的南洋檔案館航線預計明天經過檳城外海，她需要在今天之內搞清楚從哪個港灣能截到去往外海航線的船。
海樓在前面帶路，從礦工聚居點的後巷穿過去，拐到一條種著橡膠樹的泥路上。
“這邊再走半里地就是私船的泊位了，不過那個港灣白天有人看著，你要去得等天黑。”
沈念嗯了一聲，腳步沒停。
海俠跟在她右側，左臂的繃帶換過兩次了，腫消了一些，手指能做小幅度的彎曲了，他的視線一直在掃路兩邊的樹叢和灌木，從破廟出來之後就保持著這個習慣。
走到橡膠樹的第三排間距時，沈念停住了腳。
“有人跟著我們。”
海樓的手摸到薄刃，回頭往來路看了一圈。
“我沒看見。”
“不在後面，在右邊的樹叢上頭。”
沈唸的視線落在右側第五棵橡膠樹的樹冠位置，樹葉很密，風吹過去的時候每棵樹都在晃，但第五棵樹的樹冠晃動方向跟其他樹不一樣，風從東面來，它的枝葉卻在往下壓。
有重量壓在上面。
“不止今天。”海俠的聲音從她右邊傳過來，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注意到了，從昨天在錫礦工棚區開始，一直有人在跟，手法比莫雲高的巡查兵隱蔽得多，換了至少三次位置，從來不出現在我們的正後方。”
沈念扭頭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就發現了，怎麼不說。”
“沒確定，怕說出來打草驚蛇，今天可以確認了，跟蹤者不止一個人，至少有兩個，一個在樹上，另一個在來路的灌木叢旁邊蹲著。”
海樓的花生米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起來，薄刃換到了右手。
“那抓不抓。”
沈念想了兩息。
“抓，但不能在這裡，前面有什麼適合圍堵的地方。”
“碼頭後面有一排舊倉庫，中間那間只有一個門一扇窗，進去了就出不來。”
“走，正常速度，別讓他們看出來。”
三個人調整了步伐，海樓在前面放慢了半拍，沈念和海俠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些，走路的姿態跟平時趕路沒什麼兩樣。
到了倉庫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半截，舊倉庫的鐵皮頂反著最後一點天光，鏽跡斑斑的，門板上掛著一條斷了的鐵鏈。
沈念先進了中間那間倉庫，海俠跟著進去，海樓在門口拐過彎之後沒有進門，而是繞到了倉庫後面的死角貼著牆蹲下來。
倉庫裡面很暗，鐵皮牆上有幾個拳頭大的窟窿，外面的光從窟窿裡漏進來幾根細線打在地面上。
沈念站在窗戶的左側，軟劍貼著腿沒有拔出來，右手從袖袋裡摸出三枚飛刃分插在指縫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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