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從他嘴裡掉出來的時候輕得差點被窗外的風蓋過去，沈唸的手指在他背上停了一拍。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海俠端著一碗粥走到門口，看見沈念正在給海樓換藥，腳步頓了一下。
“我去買了粥，掌櫃孃的灶臺還沒生火，街口那家開得早。”
海樓扭過頭看著海俠手裡的粥碗，鼻子吸了一下。
“你去買的？”
“路過順手。”
“順手你還端上樓了？”
海俠沒接他的話，把粥碗放到矮几上，又從懷裡掏出一隻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兩隻剛出鍋的水煮蛋，蛋殼上還冒著熱氣。
“雞蛋也是順手的？”海樓的聲音拐了個彎，帶上了酸味。
沈念把繃帶收了尾，在海樓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好了，站起來走到矮几旁邊，拿起一隻雞蛋在桌角磕了兩下，殼碎了一圈，剝開來蛋白嫩得透著光。
她把剝好的蛋遞給海樓。
“吃了再鬧。”
海樓接過雞蛋咬了一大口，蛋黃的碎末掉到他胸口上，他拿手背一抹，嘴裡含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蹦了一句。
“我沒鬧，我就是覺得憑什麼——”
“憑什麼什麼。”沈念剝第二隻蛋。
“憑什麼你要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
沈念把第二隻剝好的蛋遞給海俠，海俠把蛋接過去拿在手裡，沒有馬上吃，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躲。
“我說了回長沙，又沒說不帶你們。”
海樓嚼蛋的動作慢了。
海俠拿著蛋的手收回去，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沈念臉上多停了兩息。
“沈姑娘這話是認真的？”
“僱傭合約還在我袖袋裡呢，你海俠籤的字比海樓好看十倍，白紙黑字，我還能賴賬不成。”
海樓把剩下的半個蛋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松鼠，從床上蹦下來兩步躥到沈念面前，嘴角還掛著蛋黃渣。
“誰說我要跟你走了，我只是確認一下你走不走，萬一你跑了我跟誰要工錢去。”
沈念拿布巾在他嘴角上擦了一把。
“先把嘴擦乾淨再說大話。”
海樓躲了一下沒躲開，耳朵根的顏色又開始往上翻了，他扭過頭衝牆壁方向哼了一聲，假裝去看窗外的棕櫚樹。
海俠低頭咬了一口蛋，嚼了兩下之後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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