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沒有這條規矩,是我怕你包到一半又跑回火場,傷口再淺,也經不起你折騰。”
沈念沒有再往回收手,海俠也不再說話,只把紗布沿著小臂纏了三圈,在靠近肘側的位置打結。
最後一截布頭沒有塞穩,他抬手重新整理,指尖從她手臂內側挪過去時,沈唸的手指在劍柄上收了收。
海樓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才開口。
“這麼點口子,你們兩個包了快半刻鐘,不知道的還當她胳膊斷了。”
“你後背那條口子換藥時折騰得更久,藥粉剛碰上去,你能把半間屋子喊醒。”
“我那是刀傷,能跟她這個比嗎,再說了,我怕疼又不丟人。”
海樓伸手想碰紗布的結,海俠側過手腕將他攔開,隨後把沈唸的袖口拉下來,蓋住剛包好的地方。
“傷口上沾過草灰,回去還要換一次藥,你別用手碰。”
“你管得倒寬,她以前在長沙受傷的時候,也有人這麼守著她嗎?”
這句話出來後,海樓自己先偏開臉,彎腰去幫工人扶起掉在地上的木箱,只把發紅的耳根留給兩人。
沈念活動了一下手腕,正準備收回手,海俠卻盯著那塊用過的紗布,沒有立刻放進藥包。
紗布上沾著她的血,邊緣還粘著從袖口擦下來的褐色草灰,原先殘留的焦苦氣已經聞不見了。
海俠把布折了兩次,放進隨身的小鐵盒裡,盒蓋合上以後,手指仍搭在搭扣上。
“舊紗布留著做什麼,你還準備帶回去記賬?”
“剛才那兩名工人說,基地的賬由港口茶館裡的何先生轉交,明早可以過去問問。”
他答了另一件事,隨後轉身扶住那名腳腕受傷的工人,擺明了不打算解釋鐵盒裡的東西。
沈念跟上去,走到礁路盡頭時又看了他一眼。
海俠的呼吸已經恢復,先前被藥煙燻出的咳嗽也停了,握住工人手臂的那隻手沒有再發抖。
幾個人離開鹽湖後,獲救的工人才說清楚,何先生每月會來核對用料和工錢,手裡留著莫雲高名下商號的賬。
海樓聽完便記住了茶館的位置,又和工人約好明早見面,這才帶著他們繞回客棧後街。
到了客棧門口,沈念正要推門,海俠從後面叫住她。
“沈姑娘,剛才藥煙進了我的鼻子,頭裡一直髮悶,可聞到你的血以後,那股悶氣就散了。”
沈唸的手留在門板上,沒有轉身催他。
海俠摸了摸裝著紗布的鐵盒,隔著半條走廊看向她包好的手臂。
“紗布上的黃昏草灰也失了味道,我還說不清原因,只能先提醒你一句。”
木門被海風推開半寸,沈念聽見他的最後一句話。
“沈姑娘,往後若再受傷,別讓旁人碰到你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