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能讓旁人碰，你總要給我一個能聽懂的說法。”
沈念轉過身，右臂仍搭在門板上，袖口的血跡已經幹了，留下一塊不規則的暗痕。
海俠沒有拿出鐵盒，只把手從口袋裡收回來，避開了她追問的視線。
“我還不能確定那種變化從哪裡來，等我弄清楚，再把紗布還給你。”
“你連她用過的紗布都要收，張海俠，你這毛病以前怎麼沒見過？”
海樓從兩人中間擠過去，肩膀撞開半邊木門，鞋底帶進來的鹽泥在地面留了幾道腳印。
“你要是也想留一塊，下回換藥的時候自己收著，沒人攔你。”
“誰想留那東西了，我只是怕你拿著沈唸的血去做別的事。”
海樓嘴上說得硬，視線卻落在沈唸的袖口，確認那道血已經止住，才轉身去敲掌櫃孃的櫃檯。
沈念沒有繼續逼問海俠，她記下那塊紗布的變化，回房後重新清理傷口，又把沾過草灰的外衣單獨包好。
天亮以後，昨夜獲救的工人帶他們去了港口，茶館藏在魚市後面，門口只掛著一塊寫有榮生二字的木牌。
館內擺著六張方桌，最裡面坐著一個戴圓框眼鏡的男人，皮質公文包擱在腿上，雙手一直護著搭扣。
桌上的茶已經沒了熱氣，他卻沒有喝，賬紙攤開兩頁，算盤珠子只撥到一半。
工人沒有進門，只朝裡面指了一下。
“那位就是何先生，他替商會理賬，也替莫雲高名下的貨棧算過幾個月的流水。”
沈念點頭讓工人先走，自己走進茶館，在何剪西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海俠選了鄰桌的位置，海樓靠在門邊，三個人沒有圍過去，退路卻已經被他們佔住。
何剪西扶了扶眼鏡，先合上賬紙，又把公文包往懷裡收。
“幾位若是來算賬，請去商會找當值的人，我今天不接外面的活。”
“我們不算商會的賬，只想問問盤花海礁每月進出的黃金去了哪裡。”
何剪西抓住搭扣的手滑了一下，金屬扣碰到桌沿，茶盞裡的水也跟著晃出一圈。
“我聽不懂姑娘在說什麼，盤花海礁是鹽湖村的地名，那裡沒有商號，更沒有黃金。”
沈念從袖袋裡取出昨夜撕下的賬頁，翻到背面，把一行交接時間推到他眼前。
“這本賬出自培育棚，末頁的數字用了雙欄記法，左邊記貨，右邊記金，寫賬的人應該跟你學過。”
何剪西沒有伸手，鏡片後的視線卻落在那行數字上，停了許久才挪開。
“姑娘認錯了，這種記法在南洋並不罕見，碼頭上會打算盤的人都能寫。”
“紙角留著商會的水印，墨用的是廈城運來的松煙，寫數字的人習慣把七字末尾往回帶，和你面前這本賬一模一樣。”
沈念拿起桌上的算盤，撥出賬頁上那串數字，又將最後兩筆銀錢併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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