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商會查賬時發現救濟款少了幾筆，順著匯票查下去，錢全進了莫雲高控制的貨棧。”
薄冊翻到中間，幾處數額被紅筆圈住，盤花海礁佔了兩行，另有六筆黃金流向廈城方向。
海俠接過賬冊，手指順著日期往後移，停在一筆撫卹款上。
“這筆錢沒有收款商號，後面為什麼跟著十七個人名？”
“他們全是張家人，有人在礦區失蹤，有人被莫雲高的兵帶走，賬上寫的是撫卹，家屬從未收到錢。”
何剪西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兩遍，鼻樑上留著鏡架壓出的紅印。
“莫雲高把他們的名字記進名單，再按藏身位置分派人手，他抓人試藥，死了就從商會賬上做一筆撫卹。”
沈念翻到薄冊最後，那裡缺了兩頁，撕口還留著紙纖維，年份正好接在盤花海礁的賬目後面。
“缺掉的兩頁記錄了什麼，你沒有抄下來嗎？”
“原賬被人先撕走了，我只看見一個廈城商號的印，莫雲高每隔三個月會往那裡送一批黃金。”
何剪西重新戴上眼鏡，雙手握住公文包的提手，坐姿比剛才端正了不少。
“我想把這些賬送出去，可警署裡全是莫雲高的人，商會也有人替他傳話，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現在有人可以接這本賬，不過你一旦交出來，莫雲高早晚會查到你頭上。”
沈念把薄冊合好，沒有直接收進包袱，只放回兩人之間的木箱上。
“你可以繼續留在茶館等，也可以跟我們一起查下去，前者保不住你，後者至少有人替你看著身後。”
何剪西看了看海俠，又看向堵在門邊的海樓，嘴唇開合兩次，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你們昨晚燒了盤花海礁，莫雲高的人已經在碼頭搜查，我跟著你們，只會死得更快。”
“你留在這裡也躲不過去，賬房先生換地方前會整理憑證，你桌上那杯茶沒喝，包裡的車票卻買好了。”
沈念伸手點了點公文包側袋，那裡露出一角印著日期的船票。
“你今天本來就要走，只是沒想好往哪裡走。”
何剪西把船票塞回去，低頭將賬冊拿起來，過了半晌才遞到沈念手中。
“我只會算賬和認路，遇見拿槍的人，腿會發軟，你們別指望我上去拼命。”
“沒人讓你拼命，你負責查商號和準備路引，遇見人就先躲，保住賬本比衝上去送命有用。”
海樓走過來圍著何剪西看了一圈，最後抬手拍了拍他的公文包。
“四眼賬房先生，你這包裡除了賬本，還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我姓何，名剪西，包裡只有紙筆，沒有給你準備點心。”
“那你加入之前先學會帶點吃的，我們三個人趕路，一頓能吃掉不少。”
“海樓，你要是再嚇他，今天的午飯自己去碼頭扛貨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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