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沒有說出系統給出的結果，只將兩株半地蚤草裝進藥匣，又寫下長沙紅府的地址，承諾治癒後送來完整醫案。
岑老先生沒有收她的金條，只取了半枚紅府私印做憑證，臨走時又交給何剪西一包穩住藥性的山土。
四人當天趕回港口，何剪西負責把賬本和藥匣分開裝船，海俠檢查航線，海樓拿著三張船票數了五遍。
“這裡只有三張票，何剪西不跟咱們回長沙嗎？”
“我要留在港口盯著商號，莫雲高往廈城送黃金的路線還沒查完，等訊息齊了再去找你們。”
何剪西把一份抄好的賬單交給沈念，又從包裡拿出半包花生，塞進海樓懷裡。
“四眼賬房先生，你今天總算記得帶吃的了，看來這個隊伍沒白進。”
“我再說一遍，我姓何，等你到了長沙，最好先找個先生學認字。”
兩個人在碼頭爭了半路，直到沈念把船票收走，海樓才閉上嘴，抱著花生去了海邊。
離船啟航還剩一夜，三個人沒有回客棧，索性在離碼頭不遠的海灘生了火，把剩下的乾糧放在石頭上烤。
海俠靠著舊船板整理藥匣，沈念坐在火旁檢查船票，海樓抱膝坐在對面，手裡的花生一顆也沒剝。
平日裡他總能找出話來，今晚卻只盯著火堆，枯枝燒斷後便伸手添一根，添完又把手收回袖子。
沈念把船票摺好，隔著火光看了他一會兒。
“你數了五遍船票，還擔心我只給自己買了位置？”
“船票能買，到了碼頭也能退，誰知道你會不會臨上船又把我和海俠留下。”
海樓撿起腳邊的貝殼，拇指沿著缺口磨了兩圈，貝殼邊緣沾著沙，磨得他指腹發紅。
“張海琪下午派人來過，她讓我們辦完南洋的事再回去，你明明看見那封信了。”
“她讓我三個月內查到名單的去向，沒有讓你們留在這裡，明早三個人一起上船。”
“可長沙有你師父和師孃，還有整個紅府，你回到那裡以後，我和海俠算什麼？”
海樓問完便把貝殼扔進火邊，落點偏了半尺，他又伸手去撿，指尖差點碰到燒紅的木炭。
沈念抓住他的手腕，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你們是我帶回去的人，誰問都這麼答，紅府若容不下你們，我就帶你們另找住處。”
“你說得容易，真有人趕我們，你還能為了兩個外人跟紅府翻臉嗎？”
“師父不會趕你們，退一步說，他真要趕，我也不會讓你們睡街邊。”
沈念鬆開他的手腕，見他仍低著頭，便把掌心落到他頭頂，將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往後理了兩下。
海樓的肩膀先繃緊，過了片刻卻沒有躲，反倒把額角往她掌心送了半寸，頭髮從她指縫裡鑽過去。
“你別這麼快收回去，再放一會兒，我頭髮裡又沒有蟲子。”
“剛才還說自己不是孩子，現在摸兩下頭都要討價還價，你這點出息全花在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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