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我還會回來，往後也不會把你們丟在南洋。”
沈念沒有收回落在海樓頭頂的手，只將他被風吹亂的頭髮重新理好，指腹經過耳側時，摸到了一片發燙的皮膚。
海樓垂著頭，覆在她腕上的手慢慢收攏，又怕弄疼那道剛長好的傷口，掌心貼了一會兒便鬆了力道。
“你每回都說得輕巧，等上了船，海一隔開，我去哪裡找你算賬。”
“所以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先把頭抬起來，別盯著地上的沙子。”
海樓抬起臉，眼圈還留著紅，嘴上卻不肯服軟，連坐姿都往前挪了半尺。
沈念看向從水邊回來的海俠，等他在火堆旁坐下，才把準備了數日的話說出口。
“跟我去長沙吧，海樓，海俠，你們都跟我走。”
海樓連問都沒問，手掌拍在膝蓋上，先前堵在胸口的那股氣跟著吐了出去。
“我跟你去，你現在讓我上船都成，省得明早又生出別的變故。”
“長沙有什麼人，紅府有什麼規矩，你都不打聽，這麼快就答應了？”
“去哪兒有什麼要緊，反正南洋也沒給我留過安穩日子，跟著你至少能吃飽飯。”
最後那句話說得隨便，他卻彎腰撿起扔在火邊的貝殼，用袖口擦淨上面的沙，悄悄塞進了衣袋。
海俠沒有立刻點頭，他把藥匣的銅釦合好，又檢查了一遍地蚤草根部的溼布，才抬頭看向沈念。
“莫雲高丟了盤花海礁，也丟了賬冊，他會查港口，還會查北上的船，你帶我們走，紅府也會被牽進來。”
“你們留下才會讓他抓住，他知道張海琪在找名單，也知道你們替她做過事，等他查完鹽湖村，下一個目標便是你們。”
沈念用木枝撥開火堆邊緣的灰，將埋在裡面的地瓜翻了個面，話也跟著往下說。
“長沙有九門的人手，莫雲高的手伸不過去，你們進城以後先住紅府，身份掛在紅家商隊名下，路引由我來準備。”
“張家和九門來往不多，二月紅會答應收留兩個來歷不清的人嗎？”
“我會把南洋發生的事告訴師父，盤花海礁的賬頁也能證明你們做過什麼，他若還要問，我來回答。”
海俠的右手搭在藥匣上，指尖沿著銅釦走了一遍，遲遲沒有移開。
“你安排得這麼清楚，看來在找到地蚤草以前，你已經想過帶我們回去。”
“從看見你們睡覺不脫鞋的時候便想過，只是那時連藥引都沒找到，說出口也沒用。”
海樓往沈念身邊挪了挪，肩膀捱到她的衣袖，又裝作去拿火旁的地瓜，沒有退回原處。
“那你早些告訴我啊，害我這幾天總怕你趁夜上船，還偷偷去看了兩回碼頭。”
“你半夜出去看碼頭，回來還把門閂插反，掌櫃娘第二天罵了半個時辰，你以為沒人知道？”
“我插反門閂是那門本來就壞了，這事不能算到我頭上。”
海俠聽著兩人爭了幾句，手指終於離開藥匣，先看了一眼沈念包著紗布的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