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到了紅府以後怎麼表現,若把屋頂掀了,我只能說你是上門討債的。”
沈念剛踏進船艙,海樓便從她身後擠了進來,肩上的包袱磕到門框,藥匣也跟著晃了兩下。
“紅府的屋頂要是結實,我閒著沒事掀它做什麼,你先看看這地方能不能住人。”
三張船票只換來一間艙房,裡面上下各有一張木鋪,門邊掛著摺疊帆布床,過道只能容一個人側身走過。
海俠將藥匣放進下鋪裡側,又拿溼布擦過木板接縫,確認沒有蟲蟻才鋪上毯子。
海樓站在門口扇了幾下衣襟,轉頭便跑了出去,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把蒲扇,扇柄還纏著麻繩。
他拖來木凳坐到沈念旁邊,手腕一刻不停,風全送到了她放著藥匣的下鋪。
“你從哪裡弄來的扇子,船還沒開多久,你不會已經跟人打過一架了吧?”
“我幫管艙的夥計搬了兩隻箱子,他借給我用,你別什麼事都往打架上想。”
海樓嘴上嫌她多問,手裡的扇子卻換了方向,連她剛洗過還沒幹透的袖口也顧到了。
船離港後趕上順風,艙壁被日頭曬了半日,熱氣從木板縫裡往內鑽,連藥匣上的銅釦都燙手。
沈念讓他停下來歇會兒,海樓只把蒲扇換到左手,右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半杯水。
“我又沒給你扇風,地蚤草怕熱,我是在保住藥引,免得你回長沙以後怪我。”
海俠從上鋪探下半邊身子,將窗邊的木栓推開,又把一塊浸過水的布搭在通風口。
“藥匣放在背風處更合適,你這樣扇,只會讓溼布幹得更快。”
海樓手上的動作停了半拍,抬腳踢了踢海俠垂下來的鞋底,沒能把人從上鋪趕走。
“張海俠,你胳膊好了就去甲板活動,別躺在上面挑我的毛病。”
“我提醒沈姑娘照看藥材,至於你願意扇到什麼時候,那是你自己的事。”
沈念把蒲扇從海樓手裡抽走,翻過來給他扇了兩下,見他額角的汗已經流到耳側,便遞過去一塊布巾。
“你再逞強,晚上手腕發酸,換藥時可別讓我替你揉開。”
“才扇這麼一會兒,哪裡用得著你揉,我的手腕比你想的結實。”
這話出口後,海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耳根跟著發熱,連布巾也胡亂塞進了衣襟。
午飯送來時只有一碟鹹菜和三碗稀粥,海樓拿筷子撈了幾回,碗底連幾粒米都沒剩下。
沈念剛吃完半碗,他已經端著空碗出了艙房,半刻後帶回一盤煎魚和兩隻雞蛋,身後還跟著拿鍋鏟的廚子。
“你小子拿了菜就跑,後廚那捆木柴還沒劈完,吃完記得回來幹活。”
“我什麼時候跑了,我先把菜送過來,劈柴的賬等她吃完再算。”
廚子朝沈念看了一眼,又看看海樓袖子上沾著的灶灰,收起鍋鏟便回了後廚。
沈念把煎魚推回海樓面前,又把雞蛋分了一隻給海俠,自己只留了半碗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