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人搬箱子換扇子,又去劈柴換菜,等船靠岸,你還能欠下一船人的工錢。”
“這魚是廚子煎多了才給我的,你愛吃就吃,哪來這麼多話。”
海樓用筷子挑掉魚腹裡的細刺,把沒有刺的那塊夾進她碗裡,又把焦掉的魚尾撥到了自己面前。
海俠從懷裡取出一小包薑絲,放進沈唸的粥碗,隨後將剩下的熱水推到她手邊。
“今早你在甲板站得久,海風傷胃,先喝兩口姜水再吃魚,省得夜裡難受。”
“她身體好得很,黃昏草都傷不到她,一點海風還能把她吹病了?”
“百毒不侵也得按時吃飯,你把魚全堆給她,只會讓她口渴。”
海樓看了看自己夾過去的魚,又看了看那杯姜水,伸手將杯子挪到沈念更順手的位置。
“那就邊吃邊喝,反正都是給她的,你別擺出一副只有你懂照顧人的樣子。”
沈念夾起那塊魚分成兩半,一半放回海樓碗裡,另一半放進海俠碗中,免得兩人繼續盯著她的筷子。
吃過午飯後,海樓真去了後廚劈柴,回來時掌心磨出兩處紅印,還藏在褲縫邊不讓她看。
沈念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到下鋪邊沿,取出藥膏塗在磨破的位置,海樓的手指卻一直往掌心裡收。
“放開一點,你攥得這麼緊,我沒法把藥抹勻,明天起泡又要折騰半日。”
“你別按中間那塊,碰著發癢,我又沒說不讓你塗。”
海俠坐在過道另一頭磨刀,聽見這話抬眼看了兩回,直到沈念包好海樓的手才把刀收回鞘中。
夜裡分鋪位時,海樓搶先把沈唸的包袱放到下鋪,自己抱著毯子往門邊的帆布床上一躺。
帆布床只有半人寬,他兩條腿伸不開,只能曲起膝蓋,腳尖還抵著門板。
“你睡下鋪,我睡帆布床,海俠左臂不能用力,讓他留在上鋪,免得半夜翻下來砸人。”
“這張床連你肩膀都放不平,明早起來脖子會疼,你回下鋪,我睡這裡也成。”
海樓抬了抬眉,鼻腔裡帶出一聲笑,抱緊毯子便把臉轉向門板。
“誰殷勤了?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你替我治過傷,我讓一次鋪位,賬就算清了。”
“你的傷藥和飯錢還記在我賬上,讓一個鋪位可抵不了多少,明晚記得換回來。”
“明晚的事明晚再說,你趕緊睡,船一晃再把藥匣碰到地上。”
到了後半夜,艙房裡的熱氣退下去,海面傳來的風穿過木窗,沈念拉到肩頭的薄被滑下去半截。
她還沒睡熟,便聽見帆布床發出一聲輕響,海樓赤著腳走到下鋪旁,彎腰捏住被角往裡收。
他怕驚醒她,手指只敢沿著被邊移動,折到肩側時停了半晌,又重新拉開一點。
上鋪傳來衣料摩擦聲,海俠睜開眼,隔著垂下來的床簾看了他三息。
“海樓,你被角摺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