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腳步沒發出一丁點聲響,黑色窄袖的衣襬擦過齊鐵嘴的鞋邊,九爪鉤掛在腰側,鐵鉤朝下。
他沒有開口,甚至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從上往下看著齊鐵嘴湊在沈念耳邊的臉。
齊鐵嘴的脖子慢慢轉了過去,對上陳皮的目光後,嘴角的笑僵了半息,隨即整個人彈開兩步,酒壺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啊哈哈,阿四你在這兒呢,我就隨便看看,隨便看看!”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笑得跟廟會里賣戲法的先生似的,聲音比剛才高了整整一截。
“什麼命格糾纏,我瞎說的,你知道八爺嘴上沒把門,逢人就愛扯兩句,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陳皮仍然沒有說話,手指在九爪鉤的鐵環上轉了一圈,轉得不快,可那幾枚鉤爪碰到一起發出的細響,讓齊鐵嘴的笑聲又提高了兩度。
沈念看了一眼陳皮的手,又看了一眼齊鐵嘴已經開始往後退的腳,從石桌上拿過酒壺,替八爺倒了一杯。
“八爺坐下喝兩口,師兄剛練完功,脾氣還沒順過來,您別往心裡去。”
齊鐵嘴接過酒杯的速度比他跑路的速度還快,一口灌下去後,拿袖口抹了抹嘴角,終於找回了些底氣。
“念念還是你懂事,不像有些人,一天到晚跟個閻王似的,連八爺上門都沒杯熱茶。”
海樓把柴火放到廊下,湊到齊鐵嘴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
“齊八爺,你剛才說命格糾纏,糾纏是什麼意思,話說一半不說了,我比那位閻王還難受。”
齊鐵嘴的目光在陳皮和海樓之間來回跳了兩趟,最後落在沈念臉上,喉嚨裡的酒差點嗆出來。
“不是,小兄弟,有些話講出來怕引起誤會,我看面相看了二十多年,頭一回碰見這種……”
他又往陳皮那邊瞟了一眼,果斷把餘下的半句話咽回肚子裡,改口道:“這種天氣適合喝酒的好日子!來來來,都坐下喝一杯,八爺請客。”
海俠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這場混亂,他把藥典翻開,對著方才齊鐵嘴停下話頭的那個位置看了一陣,然後抬手把自己右眼下面的一小塊皮膚摸了一遍。
指腹在那裡停留了兩息,才收回去。
沈念注意到了他這個動作,也注意到了齊鐵嘴方才盯著海俠眼底看時,銅針轉到了羅盤上標著兇字的那一格。
廊下燈火映著石桌上的酒壺,齊鐵嘴拉著海樓拼酒,聲音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他擱在膝蓋上的左手始終攥著羅盤的邊框,指節發白。
沈念走到海俠身邊坐下,替他翻過藥典一頁,壓低了聲音問他。
“八爺看你面相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海俠把藥典合上,搖了搖頭,右手搭在桌邊,五根手指收得很齊整。
“沒有不舒服,只是他看我的時候,我腦子裡忽然有一瞬間發空,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聽見,等他轉開目光才好了。”
沈念握住他的手腕,搭了一下脈,脈象平穩,沒有異常。
可齊鐵嘴那半句被掐斷的話,像一根沒拔乾淨的魚刺,卡在她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石桌那頭,海樓已經被齊鐵嘴灌了兩杯,臉紅到耳根還嘴硬說不醉,陳皮坐在石凳最遠的那一端,手指慢慢繞著九爪鉤的鐵鏈,目光一直落在沈念搭著海俠脈門的那隻手上。
齊鐵嘴又給自己滿了一杯,趁著碰杯的功夫壓著嗓子跟海樓說了句什麼,海樓的笑立刻收了。
。影背的俠海了向看地真真認認次一第睛眼,後杯酒下放樓海見看但,話句那見聽沒念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