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丫頭喝完第一碗引毒湯藥後沒有咳血，脈門上的氣息比昨日穩了半線，沈念把銀針收好，在丫頭床邊坐了很久。
丫頭醒過來便趕人，說她在屋裡悶了一整年，好不容易回來了不出去走走，守在床邊有什麼用。
“念念，你把海樓和海俠也帶上，他們頭一回到長沙，總得認認路。”
“師孃想支開我就直說，不用拿他們當藉口。”
“我還要找藉口？沈念，你不出去，今晚別回這屋子。”
丫頭笑著把枕頭扔過來，沈念接住枕頭放回去的時候，在被角下面多塞了一包安神散。
出門前她去藥房拿了海俠換藥的紗布，繞過迴廊時，陳皮的房門從裡面打開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袖口扎到手腕上方，鐵鏈沒有掛在腰間，只在右手食指上繞了一圈細鏈，鉤尖收在掌心裡。
“你去哪兒。”
“師孃讓我帶海樓和海俠去夜市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陳皮沒有回答，把門帶上，鞋底踩過她身側的青磚，走在了前面。
沈念看著他的後背，嘴角動了動，沒有多說。
火宮殿的招牌挑在巷口，油鍋裡的臭豆腐剛下去，煙氣裹著焦香從木棚底下竄出來，整條街都是這個味道。
海樓第一個湊上去，鼻子抽了兩下，臉皺成一團。
“這什麼東西，聞著像爛了三天的醃菜，怎麼還有人排隊買？”
“你先嚐一口再說，別用鼻子替嘴做主。”
沈念從攤主手裡接過一碟，海樓夾起半塊放到嘴邊，猶豫了三次才咬下去，嚼了兩口後眼睛亮了，又把盤子裡剩的全撥進自己碗裡。
“這玩意兒不能細聞，不聞的話還挺好吃，再來一碟？”
“你把海俠那份吃了，他就只能看你嚼。”
海俠站在攤子另一邊，沒有伸筷子，目光沿著街巷往遠處看，燈籠掛在兩側屋簷下，光線落到臉上只剩半邊。
沈念遞了一塊過去，他接的時候指尖碰到她的筷頭，很快便移開了手。
“好吃嗎？”
“有點鹹，不過比南洋客棧裡的好。”
陳皮站在三步以外，手臂抱在胸前，盯著那碟臭豆腐看了半天也沒碰，視線一直在沈念和海俠之間來回。
沈念轉身遞給他一塊，他低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快嚥下去的時候才開口。
“你從前不愛吃這個。”
“出去一年口味變了，在南洋什麼都得吃，挑不了嘴。”
“變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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