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俠沒有搶，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陳皮的肩膀橫在沈念右側，把海俠整個人隔到了半步以外，他比在場三個人都高出小半個頭，燈籠的光投在他背後，影子直接把沈念和海俠之間的路全部遮住。
海樓扭過頭看了看這副架勢，嘴裡還嚼著粑粑，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你這人走路跟打仗似的，夜市逛街用得著搶位置嗎？”
“我沒搶，是你們走太慢了，擋路。”
陳皮的嗓音壓得很沉，手掌仍按在沈念肩上，拇指搭著她後頸的衣領邊緣，沒有往下滑，也沒有收回去。
沈念側過臉看他，燈光把兩個人的距離照得清清楚楚，他的指尖剛好抵在她耳後那塊皮膚旁邊，撥出的熱氣撲到她的鬢角上。
“師兄，你要是不想逛，可以先回去。”
“我什麼時候說不想逛了？”
“你從進夜市到現在都沒看過一個攤子，眼睛光盯著人了。”
陳皮的手指縮了一下，從她肩上移到自己胸前，攥住了衣襟。
“我在看路。”
“看路不用看人後腦勺。”
海樓在旁邊噗地笑出來，被陳皮橫了一眼後立刻把臉轉向巷子另一邊，假裝在看賣皮影戲的攤子。
皮影戲的幕布後面點著油燈，幾個紙人被竹棍撐著在白布上晃來晃去，演的是一齣將軍救公主的老戲碼，將軍舞著長槍擋在公主身前，旁邊還杵著一個和尚和一個書生都在搶著獻殷勤。
海樓看了兩眼，回頭指著幕布對沈念擠了擠眼。
“姐姐你看，那出戲跟咱們今天這趟差不多，一個公主三個人搶，也不知道最後誰贏了。”
陳皮的手按上了海樓的後腦勺，把他的臉重新掰回幕布那邊。
“專心看戲，少拿戲比人。”
海樓被按著腦袋也不惱，反而靠在柱子上看了起來，嘴裡小聲嘀咕那個將軍的槍法不行，換他來三招就能解決。
海俠走到幕布另一側，手指搭在竹棍上看了一陣，忽然伸手把那個書生皮影調了一下角度，讓書生從將軍手裡接走了公主。
操偶的老師傅被他這一弄，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幕布後面的油燈跟著歪了，公主的影子直接飄到了書生懷裡。
臺下幾個看戲的小孩拍起手來，海樓站起身走到海俠邊上，盯著那隻被他調過位置的皮影看了兩息。
“張海俠，你手伸得夠快的，連紙人都不放過。”
“紙人而已，又不咬人，你要是想搶回去，那邊還有把長槍沒人拿。”
陳皮從兩人身後走過來，把那隻公主皮影從竹棍上摘下來，捏在手裡翻了翻，然後塞進了自己袖口。
老師傅張嘴要說話，陳皮把一塊碎銀扔到檯面上，轉身走了。
沈念追上他的時候，看見那隻皮影的裙襬從他袖口裡露出半截，紙邊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道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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