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喝完第二碗藥時，二月紅把書房的門關上了。
不是關給丫頭看的，是關給陳皮的。
練功院的九爪鉤還掛在兵器架上，陳皮換了件半舊的長衫走進書房，看見桌上擺著兩杯茶和一副沒有下完的棋，便知道今天不是來喝茶的。
二月紅坐在棋盤後面，手裡捏著一顆黑子，拇指在棋面上摩了兩圈才放到盤上。
“坐。”
陳皮拉開椅子坐下去，膝蓋碰到桌腿，茶杯裡的水跟著晃了一下。
二月紅沒有抬頭，又落了一子，棋盤上黑白兩色交錯著扎進了中腹，誰也沒佔到明顯的便宜。
“你最近練功的時辰越來越晚，管事說你後半夜還在院子裡磨刀，磨到天亮才回屋。”
“睡不著，練練手。”
“練手不用磨到手指都紅了，你虎口那道傷也不讓人上藥，自己對付了事，當師父沒長眼睛？”
陳皮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他半張臉，放下去的時候水位幾乎沒變。
二月紅拈起一顆白子，沒有落到盤上，擱在自己手邊轉了兩圈。
“你對念念是什麼想法？”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棋盤上的黑子在油燈底下泛著暗光，陳皮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拇指沿著木紋來回蹭了三趟。
二月紅沒有催他，把那顆白子放到了棋盤右下角的星位，吃掉了陳皮兩顆黑子。
“師父問這個做什麼？”
“我問什麼做什麼，你答就行。”
陳皮的背靠到椅子上，視線從棋盤移到窗戶上，窗外是藥房的屋頂，沈唸的燈剛好從那個角度能看見一小塊。
他盯著那塊燈光看了半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第三下沒有落。
“她是我的。”
三個字說得不重，落在書房的地磚上卻響得很遠，連桌面上的茶水都跟著顫了一圈。
二月紅的手停在棋盤上方，捏著白子的指節收了收力。
不是“我喜歡她”。
不是“我想照顧她”。
是“她是我的”。
他把白子落到盤上，吃掉了陳皮另外三顆黑子，棋面上的包圍圈又縮小了一層。
“你覺得一個人可以屬於另一個人嗎？”
陳皮的手從扶手上移到膝蓋上，掌心攥住了褲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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