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師父要我怎麼做，看著那兩個人住在紅府裡，一個叫她姐姐叫得比我親，一個連她幾時換藥都記得比我清楚？”
“你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分，你怕比不過兩個認識一年的人？”
“我不是怕比不過。”
陳皮把茶杯轉了半圈，杯耳朝向了自己。
“我是不想讓她有機會比。”
這句話說完，書房裡的燈焰被穿堂風吹歪了一下，影子掃過棋盤，把黑白兩色棋子的邊界攪在一起。
二月紅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陳皮已經把茶杯裡的水喝完了，才開口說了最後一句。
“阿四，你去吧，藥房那邊沈念在配藥，你要是有話想跟她說，現在就去，別等到半夜一個人磨刀。”
陳皮站起來走到門邊，手指搭上門框的時候停了一息，頭沒有回。
“師父，我知道您擔心什麼，可她是我的這件事，從她七歲進紅府那天就定了，我不會傷她。”
門被帶上後，書房裡只剩二月紅一個人。
他把陳皮沒喝完的那半杯茶倒進自己杯子裡，兩種茶混到一起，顏色變深了一層。
丫頭的腳步聲從後門傳來，她沒有敲門，推開後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沈念剛給她換上的藥帕。
“問完了？”
“問完了。”
“他怎麼說？”
二月紅將兩杯混在一起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指腹在杯沿上擦過。
“他說她是他的。”
丫頭愣了一拍，隨即笑了起來，笑的時候眉眼彎得溫柔，可笑完了沒有接話，走到二月紅身旁坐下，把手搭在他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背上。
“阿四心裡有念念就夠了，他還小，慢慢來。”
二月紅翻過手掌，扣住她的手指，目光落在棋盤上被吃掉的那些黑子上。
他想說那不是小不小的問題，可丫頭的手比昨天又涼了一些，他把準備好的話全壓了回去，只握緊了那隻手。
藥房的燈還亮著，隔著兩道院牆和一條迴廊，沈念彎腰在藥櫃前翻找地蚤草的輔藥，背後的門被推開了。
她沒有回頭，鼻腔裡先聞到了鐵鏽味和練功時才有的汗氣，夾著一點藥膏的苦澀。
“師兄，虎口的藥該換了，你坐過來，把手伸給我。”
陳皮走到她身後，沒有坐，也沒有伸手，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翻藥櫃時手肘往後退了半寸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她的手肘收回來的時候，布料擦過他衣襟的聲音在整間藥房裡放得很大。
“你站這麼近，我拿藥都轉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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