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樓仰著臉說完,沈念伸手按住他的額頭,將人往後推了半尺,免得他蹲久了腿麻,站起來又撞翻旁邊的炭爐。
“先別急著誇口,鐵線蕨根長在背陰石縫裡,根鬚斷上一截都會散藥性,這活要身手,也要耐心。”
九爪鉤的鐵環在月洞門外碰了一聲。
沈念抬起頭,看見陳皮站在門邊,視線越過海樓,落到了她和海俠中間那本冊子上,石凳上還鋪著海俠脫下來的褂子。
“師兄,你來得正好,我們剛談到採藥的事。”
陳皮沒往裡走,食指繞著鏈子轉了半圈,鉤尾那截紅繩從袖口露出來,又被他收進掌心。
“你們都商量完了,還找我做什麼?”
“藥方還沒定,我原本想等海俠把替代藥材畫清楚,再去問你認不認得城外的山路。”
“用不著解釋。”
他轉身出了月洞門,衣襬掃過門邊伸出來的槐樹枝,腳下沒有停,鐵環一路碰到迴廊轉角才安靜下來。
沈念本想追過去,海俠卻把藥方遞到了她手邊,其中兩味藥的分量還留著空白,丫頭的病也容不得她把時間耗在爭氣上。
她將冊子收好,只當陳皮過一晚就能把脾氣放下,誰知這一放,足足放了三天。
頭一天早飯,沈念坐在他對面,伸手指了指陳皮旁邊的鹽罐。
“師兄,把鹽遞給我一下,粥裡沒滋味。”
陳皮將鹽罐拿起來,繞過她的碗放到海樓面前,又端起自己的粥,眼皮都沒往她那邊抬。
海樓捏著鹽罐看了片刻,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讓你遞給她,你放我面前幹什麼,難道還得從我手裡轉一道?”
“你手長,多遞一次累不死。”
陳皮肯回海樓的話,輪到沈念開口,他便只剩碗筷碰撞的動靜,連丫頭都看出了飯桌上的彎繞。
飯後沈念拿著傷藥去練功院,陳皮正往木樁上甩鉤,鏈子貼地掃過來,將她攔在三步之外。
“虎口的傷該換藥了,你把九爪鉤收起來,我替你重新包一次。”
陳皮收回鐵鏈,接過她手裡的藥瓶,放進自己衣襟裡,隨後扛起練功樁旁邊的木料,從她身邊繞了過去。
第二天,那瓶藥被放回了藥房門口,瓶塞上沾著血,裡面少了半瓶,顯然是他自己胡亂倒過,連乾淨棉布都沒取。
沈念拿著藥瓶找到後院時,陳皮正在替丫頭修窗框,聽見她走近便咬住木釘,翻上屋簷檢查瓦片。
她在下面等了一刻鐘,他就坐在屋脊上磨了一刻鐘的瓦縫,誰也沒肯先讓步。
到了第三天,海俠照著藥方提取藤鹼,海樓蹲在廊下畫山勢圖,陳皮來藥房取鏈油,站在門口看了半晌。
“師兄,你要是認得城外的絕壁,過來幫我們看看這張圖,海樓畫的路缺了兩處岔口。”
陳皮拿走架子上的鏈油,順手關上藥房的門,門板在沈念面前合攏時,還夾住了她一小片袖角。
。門扇那著看子脖長,上紙到扔筆炭把樓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