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的嘴也縫上。”
棉布浸了藥水,擦過他掌心的傷,陳皮前臂的肌肉跳了兩次,手指卻仍往掌中收,不肯徹底攤開。
沈念託著他的手腕,把拇指按到他掌根外側。
“放鬆一點,你攥得這麼緊,藥粉進不到傷口裡,等石屑爛在裡面,這隻手才真要廢。”
陳皮垂眼看著她的手,指腹從他掌紋上逐寸清理過去,每碰到一處裂口,她的呼吸便短上一截。
“你自己的手在抖,還能把針縫準嗎?”
“能縫準,師兄把嘴閉上,疼了就告訴我。”
銀針穿過傷口邊緣,陳皮的肩膀往後撤了半寸,隨即靠回椅背,喉結滾過一回。
“這點傷不用喊疼,你繼續縫。”
“你從絕壁上掉下去也不用喊,反正摔到山底,府裡沒人聽得見。”
沈念低著頭剪斷藥線,眼眶的紅已經漫到眼尾,一滴水落在陳皮腕內,順著沾血的皮膚滑到袖邊。
陳皮抬起左手,伸到半路才看見指縫裡的泥,最後只把她面前礙事的藥瓶推遠了一點。
“藥粉都在我手上,怎麼先把你的眼睛燻紅了?”
“誰為你哭了,我是三天沒睡,眼睛發酸。”
“那你再掉一滴給我看看。”
沈念抬手擦過臉側,棉布上多了一道水痕,她將布團扔進盆裡,抬頭盯住他。
“你三天不肯跟我說話,師孃一齣事又連夜去爬絕壁,陳皮,你到底在跟誰賭氣?”
“你們已經商量得齊全,採藥有人,配藥也有人,哪兒還輪得到我開口。”
“所以我不開口求你,你就一直在旁邊等著?”
陳皮看向她身後的藥櫃,鏈尾的紅繩垂在膝邊,隨著他收手的動作晃了一下。
“我等了三天。”
沈念握著藥線的手停在他掌邊,胸口那點氣忽然沒地方落,只能將最後一層紗布繞得鬆了些。
“海樓能認山路,海俠懂藥性,可黑石嶺的絕壁只有你能上,我從來沒說過不需要師兄。”
陳皮把視線移回來,血痕還留在臉側,唇角卻往上牽了一下,轉眼又收了回去。
“你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次。”
“我需要師兄,這次聽清楚了嗎?”
藥房門外傳來腳步,海樓抱著提取好的藤鹼進來,看見陳皮掌上的紗布,先繞著椅子轉了半圈。
“你這是去採藥,還是把黑石嶺徒手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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