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走到他面前,將竹鑷從他手中抽走。
“師兄也出去,你替我守住後院門口,半個時辰內不要讓人進來。”
“海樓不能看,海俠也不能看,連我都要被趕出去,你這舊法到底藏著什麼?”
陳皮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左手的掌繭卡在脈門旁邊,沒用多少力,卻讓她沒法立刻抽開。
沈念看向他纏著紗布的右手,血已經從掌心滲出一個小點。
“你再攥下去,剛縫好的傷口又要裂,等藥成以後我會解釋,現在先替我守門。”
陳皮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於鬆開手,起身走到月洞門外,離開前將九爪鉤掛到了門框上。
“半個時辰,你要是不出聲,我就進來。”
後院安靜下來,沈念把門合上,又檢查了兩邊窗縫,確認從迴廊看不到灶臺,才回到藥鍋旁邊。
藥液已經熬到預定的分量,藤鹼帶來的苦味堵在鼻腔裡,鐵線蕨根沉在鍋底,木勺劃過時帶起一層濁物。
她用銀針試過溫度,將最後一味地蚤草粉倒進去,藥液翻過兩回,顏色沒有發生變化。
方子能走到這裡,靠的是海俠的毒物筆記和陳皮帶回來的藥根,剩下那道淨化只能用她自己的血。
沈念把小刀放到火上燒過,刀尖在指腹劃開一道口子,血珠先聚在皮膚上,隨後落入藥鍋。
第一滴落下,鍋底的沉渣開始往下聚攏。
第二滴進去,藥液裡的暗褐退了一層,原本散在水中的藥粉沉到了鍋底,木勺上的紋路也露了出來。
第三滴落進藥液中央,苦腥氣從鍋邊散開,鐵線蕨根帶出的草木氣息留在水汽裡,湯色一路轉成澄明。
沈念握住受傷的指尖,盯著鍋底看了數息,沉渣已經聚成薄薄一層,上方藥液能照見瓷勺的輪廓。
【系統提示】淨化反應完成,解藥配製成功率為百分之九十五,毒素清除需持續調理三個月,期間不得中斷。
她用棉布裹住指腹,肩膀從緊繃中落下來,手掌扶著灶臺歇了片刻,才取出丫頭早晨留下的血痰樣本。
一滴藥液落入瓷碟,血痰中的灰質往邊緣退開,中央的暗紅逐步散開,底部沒有再出現寄生毒素的沉積。
藥成了。
剩下的百分之五要靠丫頭的身體撐過去,開始七日每天服一劑,脈象穩住後改為三日一劑,整段療程不能少於三個月。
沈念取來六隻瓷瓶,將藥液分裝封口,瓶底分別寫上用量和日期,最早的一瓶單獨留在托盤上。
她不能讓二月紅和丫頭看見藥湯淨化的過程,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引藥來自她的血。
岑老先生留下的方子可以解釋藥理,海俠的筆記能夠補上替代藥材的來處,鐵線蕨則負責說明藥湯為何褪去渾濁。
至於自己的血,只要每次提前將淨化藥液混進養脈湯,入口時便與尋常湯藥沒有區別。
沈念把餘下的瓷瓶藏進藥櫃最上層,位置正好在那隻公主皮影后面,裙襬垂下來擋住了瓶口。
她又將帶血的棉布塞進炭爐,親眼看著布角燒成黑灰,才端起留給丫頭的那瓶藥,過去開啟後院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