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教我查軍火,師兄若再動這隻手,我便讓你明天只帶一條空袖子去碼頭。”
陳皮的手掌總算攤平,二月紅在旁邊看過兩眼,沒有打斷他們,只讓管事把海樓和海俠請到書房。
丫頭服過第二劑藥後已經歇下,幾人說話時便將房門合嚴,桌上除了城南地圖,還放著張府抄來的三張貨單。
二月紅先把軍火換箱的推斷說完,又將城南分成碼頭,茶館,當鋪和舊倉房四塊,分別標出幾條能進車的巷道。
“阿四去碼頭,那裡的人認得你,你也知道哪些倉房白天關門,夜裡卻有人搬貨,遇上活口先留住。”
陳皮把碼頭那一角地圖撕下來收好,沒問同行的人,只看了沈念面前剩餘的街巷。
“念念查茶館和當鋪,鋪子裡來往的人雜,她在南洋見過貨商的封箱規矩,能從當票和暗記裡找出問題。”
沈念取出炭筆,在三家當鋪旁邊分別畫了記號,又把靠近糧行的兩間茶館補進路線。
“我先從茶館問訊息,再去當鋪看近半個月收過的外地貨,若有人拿軍用品典當,櫃上一定留過記錄。”
張海樓靠在桌邊聽到這裡,抬手按住城南東側的巷道,指腹正好蓋住一家名為福生的當鋪。
“這片我去過,屋頂能連到後街,我替姐姐看後門,省得有人當面說沒有,轉身便把東西運走。”
張海俠沒有同他爭後街,翻開自己的冊子,將三家貨單的字跡和當鋪賬房常用的縮寫並排寫下。
“我查茶館的貨商名單,再核對這幾張貨單,若能找出同一名中間人,姐姐便不必一家家問過去。”
沈念看過兩人的安排,沒有立即答應,手中的炭筆在福生當鋪邊緣點出一個黑點,墨粉落到了指腹。
“這回查的是軍火,對方手裡有槍,你們的傷才好,分開查可以,發現存貨後誰也不準先動手。”
張海樓把地圖往自己那邊拖了兩寸,海俠則接過她手中的炭筆,將約定會合的茶館標在街口。
“姐姐只要不把我們留在紅府,我便聽你的安排,遇上槍口也會先傳訊息。”
“我和海樓分開查,申時回茶館會合,超過一刻沒人回來,另一人立刻去找張副官。”
沈念點頭應下,又讓兩人各自帶一包止血藥,等她抬頭時,陳皮已經將碼頭地圖折成了三道。
九爪鉤的鏈尾垂在他膝邊,鐵環被左手繞過一圈,紅繩結卡在掌心裡,半天沒有放開。
“他們兩個跟著你查城南,我一個人去碼頭,這便是師父安排的分頭行動?”
二月紅把貨單收進抽屜,只提醒他們天亮再出門,隨後帶著海樓和海俠去庫房取防身器具。
書房裡只剩沈念和陳皮,門外的腳步已經走遠,他仍坐在桌邊,碼頭地圖被左手按在膝上。
“師兄在碼頭有人脈,海樓不認得當地腳行,海俠又沒見過長沙的倉房,讓他們過去只會妨礙你。”
陳皮抬手拿走她指間的炭筆,筆桿從她指腹挪過去,在她袖口留下一道黑痕,隨後將人攔在桌角前。
“你將他們留在自己身邊,分給我的任務離你最遠,這麼多街巷,你偏偏挑了兩個方向。”
沈念低頭看了眼橫在兩人之間的碼頭地圖,又把他右手鬆開的紗布重新收緊,結釦落在掌根外側。
“師兄,你是在問任務,還是還沒消掉後院石凳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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