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處倉庫只剩下一處來不及清空,裡面查獲三十餘支步槍和十箱子彈,箱底全沾著礦道里的鐵砂。
張啟山看完清單,安排二月紅繼續追查城南貨路,隨後把沈念單獨留了片刻,詢問她對封閉礦車的判斷。
“你在南洋見過軍火混在礦車中運輸,這張單子有沒有別的用處?”
“軍火只佔箱子和載重,犯不著封閉整列貨車,陸建勳還在找礦山舊棺,這列車裡多半裝著別的東西。”
沈念把拿不準的地方留下,沒有提前說出那列火車會帶來什麼,張啟山也沒有逼她給出結論。
離開張府時天已入夜,張海樓從門邊接過她手裡的藥箱,海俠則拿著抄下來的貨運時間,邊走邊核對日期。
“從今日起,你們兩個不要單獨行動,查車站也得一起去,遇上封閉車廂先回來告訴我。”
張海樓轉過頭看她,手裡的藥箱碰到腿側,他沒有問陸建勳,只將視線落到她被木凳撞過的肩頭。
“姐姐自己進油坊的時候可沒說這句話,現在輪到我們便要結伴,你這規矩只管別人嗎?”
“我今日已經犯過一次錯,所以才不讓你們再犯,肩上的傷回府就處理,你別在街上掀我袖子。”
張海俠伸手按下海樓已經抬起的手,隨後將那張貨運時間摺好,收進自己冊子的最後一頁。
“姐姐看到礦車記錄後便改了安排,你若知道接下來會有危險,至少告訴我們該防什麼。”
“先防槍,再防礦道里帶出來的東西,等北站的車次確定,我會把能用的藥和器具提前備齊。”
三人回到紅府時,書房燈還亮著,陳皮坐在桌後等他們,右手纏著紗布,面前擺著溼透的貨籤和一截麻繩。
他先看沈念肩頭沾著的木灰,又看見張海樓手裡的藥箱,左手隨即將椅子旁的短刀拿了起來。
“碼頭的人說城南響過槍,你身上的灰從哪裡來的,血又是誰的?”
沈念低頭才發現裙邊沾了一小塊血跡,來源是走私頭目被捆住時擦過她的衣襬,手臂上倒沒有傷口。
“血不是我的,肩頭捱了一下,海樓打偏槍管,海俠堵住巷口,人已經送進張府審過了。”
陳皮沒有接她遞來的短刀,先把人拉到桌邊,左手托住她的手臂,隔著衣料按過肩胛周圍。
碰到淤傷位置時,沈唸的手指收進掌心,陳皮隨即停下,轉而把藥箱從海樓手裡接過來。
“才離開半日便讓人拿木頭砸了,你還準備瞞到什麼時候,坐下把衣袖挽開,我先看傷。”
“師兄先說碼頭查到了什麼,淤傷跑不了,貨線若斷了,明日再找就來不及了。”
陳皮把一瓶活血藥放到她手邊,確認她肯坐下,才將溼貨籤和半本碼頭登記冊推到桌面中央。
“碼頭有三座倉房夜裡換箱,進出的貨全登記成桐油,船沒有下過水,貨籤卻故意蓋了水運章。”
張海俠拿出城南當鋪的賬冊,把最後幾頁鋪在旁邊,兩份記錄中的交貨日只差半日,數量也能逐筆對上。
張海樓將那枚陸字腰牌放到貨籤旁,銅牌背面的軍械編號與碼頭登記冊中的暗號只差最後一位。
沈念拿起陳皮帶回來的麻繩,繩結裡卡著礦石碎粒,外層還粘著福生當鋪後院所用的紅蠟。
“貨從礦車進城,在碼頭換箱,再由城南當鋪和倉房分到私兵手裡,所謂水路只是用來遮住鐵路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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