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張貨單先送去張府,北站的貨場我去守,若那列礦車進城,車輪落在哪條軌上,我都給你查清楚。”
陳皮從紙上收回手,折起碼頭登記冊塞進衣襟,受傷的右掌按在桌沿,縫過的地方已經收口,只剩虎口還有血痂。
“師兄先養好手,張府既然封了排程室,陸建勳短時間內不敢再動,他若知道你盯著北站,更不會露頭。”
沈念把他的手從桌邊撥開,又將活血藥推過去,陳皮沒碰藥瓶,反倒用左手捏住她沾著木灰的袖口。
“我的傷已經讓你拆過三回,你肩上那一下還沒處理,先把藥擦了,再來管我去哪裡。”
張海樓靠在門邊聽了半晌,終於將藥箱放到桌上,木蓋掀開以後,活血膏和棉布全擺在最上層。
“姐姐捱打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個碼頭翻箱子,這會兒倒擺起師兄的架子了。”
“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先拿你試試這隻手還能不能動。”
陳皮轉頭看過去,九爪鉤還沒拿起來,張海俠已經合上賬冊,將海樓往門外推了一步。
“今日抓到五個活口,貨線也已經接上,你們若還想拆書房,至少等二爺回來以後再動手。”
此後的一個月,張府送來的訊息一日少過一日,陸建勳名下的莊子換了守衛,北站卻始終沒有等到那列空白運單上的礦車。
沈念沒有因此鬆懈,她每日替丫頭診三次脈,早晚各記一遍咳嗽次數,藥櫃後的瓷瓶每少一隻,冊上便多出一頁脈案。
陳皮隔三日去北站一趟,張海樓和張海俠輪流查運礦名單,幾個人回府以後仍在藥房碰面,只是再沒人提起那場三日冷戰。
滿一個月這日,沈念把手從丫頭腕間挪開,又換了另一隻手診脈,足足過了半刻,才將薄被往上拉好。
“念念,你今日診得比前幾次久,是藥量還得再改嗎?”
丫頭坐在窗邊,鬢髮已經重新養出光澤,方才說了幾句話也沒咳,只是手還搭在軟枕上,沒有急著收回去。
“從今日起,淨毒藥改成五日一劑,養脈湯照舊服用,晚間不用再點兩個炭盆,師孃的手已經暖了。”
沈念握住她的手指試過溫度,又看了一遍舌苔,終於把記錄脈象的冊子合上,肩背也跟著鬆了下來。
二月紅坐在桌邊,茶蓋已經拿起兩次,卻始終沒喝,聽見改藥量以後,他將杯子放回原處。
“肺脈裡的滯澀還剩多少,夜裡停藥以後,會不會再起寒氣?”
“師父這句話今日問過三遍,師孃的脈象已經穩住,餘毒仍要慢慢清,但眼下可以正常走動,也可以進廚房。”
丫頭等的便是最後半句,她掀開薄被下床,鞋才穿好,二月紅已經走到跟前,將外衣披到了她肩上。
“想吃什麼吩咐廚房去做,你站半刻都嫌累,怎麼還惦記著親自生火?”
“我在屋裡躺了一個月,聽他們每日為了半碟鹹菜爭來爭去,再不進廚房,這個家都要忘了飯菜該是什麼味道。”
丫頭扣好外衣,越過二月紅往門外走,經過沈念身邊時,還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今日誰都不許攔我,藥是念念配的,根是阿四採的,海俠守藥鍋,海樓看炭火,你們忙了一個月,也該讓我做頓飯。”
訊息傳到後院時,陳皮正在練功樁旁收九爪鉤,鐵鏈才繞過手臂,他便把鉤爪往木架上一掛,轉身去了廚房。
張海樓比他早到半步,正蹲在灶前剝蒜,蒜皮沾在袖口,他抖了兩回沒抖掉,臉色便越來越差。
”?了吃不吃還飯頓這晚今,隻半掉去能頭一完剝,人地外負欺也蒜的沙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