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說完才察覺二月紅在看她，她鬆開纏在指上的棉線，轉而將丫頭今日要服的藥量重新核過一遍。
“我在盤花海礁見過寄生蟲，進過礦洞的人若把蟲卵帶回城裡，尋常藥粉攔不住，紅府也得提前備藥。”
這個理由落得到實處，二月紅沒有追問她為何懂棺中蟲物，只拿起拓紙對著窗外看了一遍。
“棺上紋路出自南北朝，邊緣卻添過後刻的鎮紋，改棺的人懂墓中機關，也知道里面的東西不能放出來。”
齊鐵嘴聽到改棺二字，茶也不喝了，身子往桌前挪了半尺，手掌按住拓紙另一端。
“昨夜佛爺也說這口棺材被人動過，他讓我今日來請二爺過去看看，還說鐵鏈下壓著一塊礦山路牌。”
“二爺已經多年不碰墓中事，佛爺若只為認紋，我可以把舊冊送去張府，進車廂的話便不必再提。”
丫頭先替二月紅回了這句話，她說完以後咳了兩聲，二月紅隨即放下拓紙，將溫水送到她手邊。
“我今日不去北站，拓紋留下，等你師孃午睡以後，我從舊冊裡找找來處。”
齊鐵嘴沒有再勸，臨走前卻朝沈念招了招手，等她送到院門外，才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小的車站記錄。
“念念丫頭，佛爺讓我提醒你，最後那節車廂的礦砂和你在軍火箱上找到的一樣，那批貨的源頭就在礦山。”
“佛爺既然已經知道，怎麼還讓八爺單獨帶話，他是想讓紅府去人，還是想問師父會不會出手？”
“這話你該去問佛爺，我只負責把東西交給你，至於你要不要瞞著二爺做準備，我今日什麼都沒看見。”
齊鐵嘴把記錄塞進她袖中，走出兩步又折回來，抬手指了指紅府庫房，神情比方才還要認真。
“礦道里最怕缺燈和斷繩，你若只顧著配藥，進去了也得困在裡面，八爺這句話可不收你的銀子。”
沈念回到書房以後，把車站記錄鋪在城南貨圖旁邊，礦車編號與空白貨單能夠接上，終點正是北站。
青烏子礦山古墓已經露出入口，原本該發生的事仍舊來了，只是丫頭還在服藥，海樓和海俠也留在紅府，後面的路再也不能照著舊劇情去算。
她從藥櫃中取出百部和雄黃，又挑了艾葉和煙膏，分裝時將三隻瓷瓶換成銅盒，免得在礦道中碰碎。
陳皮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抬手將一捆新繩扔到桌上，繩頭正好落在那張北站記錄旁邊。
“齊鐵嘴前腳才走，你後腳便開始收拾東西，還敢說只給紅府備藥？”
“師兄若覺得我瞞著你，現在便替我查礦山舊路，佛爺封住了火車，遲早還得找到車從哪裡出來。”
“查路可以，你別想拿一包藥便自己跟進去，這回誰留在外面，由師父說了算。”
張海樓聽見動靜也進了藥房，拿起銅盒聞過氣味，隨後把一柄薄刃塞進自己靴側，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
張海俠落在最後，目光先從桌上的藥材走過，又停在沈念已經列好的用量單上，伸手將漏掉的解熱藥添了進去。
沈念把紙單推到他面前，又從櫃底取出兩隻封口布袋，礦山路圖的空白處仍等著張府送來訊息。
“海俠，替我配一份能帶進礦道的驅蟲藥，今晚就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