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的手掌還合在她指間,銅盒上的俠字硌著沈唸的掌心,院裡那盞燈被風吹得晃了兩下。
她沒有把手抽回來,也沒有接那句話,只是低頭看著被火燒剩的黑灰,碎片還卡在銅盤邊沿。
“海俠,你這話說早了。”
“早不早的,不該由姐姐替我定。”
張海俠鬆了手,將銅盤端到一旁倒乾淨,火灰落進牆根的泥地裡,被夜風推散。
沈念把三隻藥盒依次收回袖中,剛站起身,前院便傳來管事的腳步,隔著月洞門便喊了一聲。
“沈姑娘,張大佛爺到了,二爺請你去前廳。”
這個時辰張啟山登門,不會是為了喝茶。
沈念將石桌上的薑湯碗和短劍一併交給張海俠,沒有多交代,快步穿過迴廊往前廳走。
經過藥房時瞥見燈亮著,陳皮靠在門框上擦九爪鉤的鐵環,聽見她的腳步便抬了頭。
“佛爺來了,你去不去前廳?”
“他半夜找上門,不會只為看師父,你先走,我把鉤子收了就來。”
前廳的燈全點上了,張啟山坐在客位,軍帽擱在膝頭,張日山立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卷礦山地形圖。
二月紅沒有換衣服,披著外袍坐在主位,丫頭的藥碗還擺在旁邊的矮几上,碗底剩著半口湯。
沈念在門邊站住腳,張啟山已經轉過臉來看她,隨後又收回目光,將地形圖展開鋪到桌面。
“二爺,北站那列火車追溯到源頭,出自城外青烏子礦區,礦道深處有一座南北朝古墓,入口已經露出來了。”
二月紅拿起地形圖看了一遍,手指沿著礦道標註往裡走,走到墓門位置時停了下來。
“你今晚來,是想讓我陪你進去。”
“二爺精通墓中機關,棺上的紋路也只有你看過原本,張某確實想請你走一趟。”
丫頭在裡屋咳了一聲,隔著門簾傳出來,聲音不重,卻讓二月紅拿地形圖的手頓了頓。
“內子的藥剛換了量,我若進礦山,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她身邊不能沒有人守著脈象。”
張啟山沒有催他,只把軍帽往膝上壓了壓,等著後面的話。
二月紅將地形圖折回原樣,放到桌面中央,目光從圖上移到門邊站著的沈念身上。
“念念跟我學過墓中辨器,陳皮的身手不比我差,佛爺若信得過,讓他們兩個去。”
“二爺捨得?”
“舍不捨得,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沈念從門邊走到桌前,拿起地形圖重新展開,礦道的走向她昨晚已經在車站記錄上推算過,青烏子的名字也對得上系統彈出的主線提示。
古墓裡不只有隕銅和舊棺,那列火車上的寄生蟲來自墓室深處,蟲體寄生的礦物質和丫頭體內殘存的毒素結構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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