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站外的土路被軍車碾出兩道深轍，車隊停在礦區入口的空地上，士兵已經拉起警戒線。
沈念跳下馬車時，鞋底踩到碎礦石，鐵砂混在土裡，和城南油坊查到的顆粒一模一樣。
陳皮比她先下車，九爪鉤掛在腰後，右手替她擋開路邊倒下來的半截木樁，手背上的疤痕被日光照得發亮。
張啟山站在礦口，軍裝扣到最上面一顆，張日山和副官已經把繩索和火把分成四組，擺在地上等人領取。
齊鐵嘴蹲在礦口旁邊，手裡拿著羅盤轉了三圈，臉上的表情比在紅府喝茶的時候難看得多。
“方位偏了兩度，礦道和古墓的走向不在同一條線上，裡面多半被人改過路。”
張啟山沒有回話，只讓副官把礦道結構圖釘到木板上，圖紙邊緣已經被風捲起了角。
沈念走到礦口往裡看了一眼，潮氣從洞裡湧出來，帶著鐵鏽和腐木的味道，燈火照不進三丈以外。
“佛爺，火車從這條礦道出來的時候，道軌上有沒有留下別的痕跡？”
“軌道兩側有蟲殼，越往深處越多，副官昨日派人清理過一段，走到第二個岔口便退了回來。”
張日山從身後遞來一份記錄，紙上畫著礦道前兩段的平面圖，第二個岔口用紅筆圈了三道。
“那個位置開始出現棺木碎片，混在礦渣裡面，士兵不敢繼續往前走。”
沈念把銅盒從袖中取出來，正要檢查驅蟲藥的封口，身後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踢石子的聲響。
“你們是不是忘帶什麼了？”
張海樓的聲音從礦區大門那邊飄過來，他大步走在前面，靴子上沾滿了泥，肩上還挎著一隻布包，裡面裝著薄刃和繩鉤。
張海俠跟在他後面半步，衣袖捲到肘彎，手裡拿著沈念昨夜收在藥房的那張紙條，已經摺成了四折。
陳皮的臉色一瞬間就沉下去了，九爪鉤的鏈尾從腰後甩出來，被他攥在掌心裡繞了一圈。
“誰讓你們來的，紅府沒人看了？”
“師孃讓我們來的，她說念念姐姐身邊不能只帶一個脾氣比礦石還硬的人。”
張海樓走到沈念面前，把布包裡的薄刃翻出來亮了一下，又看了陳皮一眼。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你想甩開我，除非把我的腿打斷。”
沈念接過他肩上的布包，翻了翻裡面的東西，繩鉤打了結，薄刃倒是磨過，止血藥也帶了兩份。
“你們從紅府出來的時候，師父說什麼了？”
“二爺讓張日山副官在礦口安排接應，走之前還給了海俠一封信，讓他交給佛爺。”
張海俠從懷中取出信封，走到張啟山面前遞過去，信封上蓋著紅府的章，蠟封完好。
張啟山拆開信看了兩行，目光從紙面抬起來，在張海樓和張海俠身上各停了片刻。
“二爺說這兩個人在盤花海礁活過來的，墓中身手不會比我的兵差，讓我放心用。”
他把信收進衣袋，轉頭看向張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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