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的手電筒照進岔口,光柱打到七八步遠便被一層白霧吞掉,什麼都照不透。
陳皮的九爪鉤已經從腰間取下來,鐵鏈繞過手臂,鉤爪朝前,他側身擋在沈念面前,左腳踩住岔口邊緣的碎石。
“霧從裡面往外走,不是水汽,沒有腥味,這東西不對。”
張日山蹲下去摸了一把地面,指腹碰到溼痕,舉到鼻前聞了聞,隨即將手縮回去。
“不是水,石頭上的溼氣是蟲殼化開的,溫度比礦道高出一截。”
沈念開啟銅盒取出一小團煙膏,用火摺子點燃後往岔口送了半尺,煙膏的黑煙碰到白霧便被壓了回來,連帶火摺子的火苗也矮下去一截。
“霧裡有東西在消耗氧氣,火把進去撐不了太久,要換短燈。”
張海俠從揹包裡取出兩盞防風燈,燈罩擰緊以後遞給張日山一盞,另一盞自己拎著。
張海樓走到岔口右側,肩膀貼著石壁探了半個身子進去,又退回來,薄刃上沾著一層白色粉末。
“牆上有壁畫,被蟲啃掉了大半,剩下的紋路和火車上那口棺材的拓片能對上。”
張日山回頭看了張啟山留在礦口的命令副本,紙上寫著遇見古墓標記以後由沈念判斷是否繼續深入。
“沈姑娘,這道岔口你怎麼看?”
沈念將煙膏掐滅,走到岔口邊看了一眼壁畫殘片,刻痕確實是南北朝的做法,可邊緣被人鑿過,和二月紅說的改棺手法出自同一套路數。
“進,但所有人把口鼻捂住,霧氣裡的蟲卵遇到體溫會活化,呼進去很難再清出來。”
她從藥包裡取出五塊浸過艾葉水的布巾,分給每個人,自己繫好以後又檢查了陳皮的結釦。
“師兄系得太鬆了,貼緊鼻樑,留縫就等於沒戴。”
“你手上沾著煙膏,別往我臉上抹。”
沈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確實黑了一塊,她在褲腿上擦了兩下,重新替他收緊布巾的邊,指尖從他顴骨旁邊繞過去,順著耳後把繩頭打了個死結。
陳皮的喉結動了一下,被布巾擋住了大半,他偏過頭,讓她把另一側也紮緊。
“進去以後別離開我兩步以內,這霧把火把都壓矮了,萬一燈滅你連方向都摸不準。”
“我帶了三包火摺子,燈滅不了。”
“火摺子也要人點,你騰不出手的時候呢?”
沈念沒再爭,把銅盒收回袖中,跟著陳皮邁進了岔口。
白霧從腳踝往上漫,走出五步便沒過了腰,防風燈的光暈縮成一團,只能照亮身前一臂的距離。
壁畫在兩側牆面上斷斷續續地出現,蟲蛀的孔洞佈滿畫面,剩餘部分隱約能看出墓主人行獵的場景。
張海樓走在隊伍最後,每過一段便在牆上劃一道記號,薄刃刮過石頭的聲音在霧裡傳得悶。
礦道的地面開始向下傾斜,腳底的碎石變成了整塊的條石,條石之間的縫隙被一層黑色粉末填滿。
沈念蹲下去捏了一點粉末,在燈下看過顏色,又放到鼻前隔著布巾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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