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道門就是古墓的第一層，所有人把繩子繫上，間隔不超過一丈。”
五個人依次用繩索串好，陳皮和沈念之間的繩段被他收到最短，不到五尺，走起來幾乎貼在一起。
石門推開以後，霧氣撲面湧來，燈光被壓成一粒豆大的亮點。
張海俠走在沈念右後方，一隻手拎燈，另一隻手搭在她肩後的繩結上，沒有碰到她的衣服。
“姐姐腳下有臺階，往下三級，第二級石頭鬆了，踩邊上。”
沈念照他說的避開鬆動的臺階，腳落到第三級時霧氣忽然變稀，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把空氣抽走了一層。
燈光能照出去三步遠了，眼前是一間方形大廳，四角各立著一根石柱，柱面上刻著鎮紋，和火車上棺木的拓片完全吻合。
地面中央嵌著一塊銅板，銅板已經發綠，邊緣被鑿出一圈溝槽，溝槽裡殘留著乾涸的液體。
張日山帶頭走到銅板前，手電筒從左到右掃了一圈，四面牆壁上都有壁畫，儲存比礦道里的好得多。
沈念正要走過去看壁畫的內容，腳下的銅板忽然嗡了一聲，低頻的震動從鞋底往上傳，像是整座大廳都在共振。
白霧從四根石柱的底部重新湧出來，這回的速度比礦道里快了十倍。
霧氣沒過膝蓋的那一刻，沈唸的視線開始發花。
石柱不見了，壁畫不見了，陳皮和張海俠的繩索還系在腰間，可拉過去時兩端都是空的。
她站在一間小房間裡，頭頂是白色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面前是一張木桌，桌上放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畫面停在一個影片網站的播放頁面，進度條走到一半。
桌角有一桶泡麵，麵湯已經涼了，筷子架在碗邊，旁邊還有一顆咬了一半的滷蛋。
她認得這張桌子。
這是她的桌子，穿越之前的那個晚上，她熬夜刷完了老九門的最後三集，滷蛋噎在嗓子裡嗆了半天。
沈念伸出手去碰那顆滷蛋，指尖穿過去了，什麼都沒摸到。
幻象。
她把自己的手翻過來看掌心，掌心有藥漬，有炭筆的黑痕，還有陳皮鏈油蹭上來的味道。
這些東西不屬於那個房間，不屬於電腦螢幕前的那個人。
淨化體質的感知在腹腔裡翻了一下，像溫水衝過血管內壁，推開了眼睛裡的白霧。
日光燈管碎掉，桌子碎掉，泡麵桶和滷蛋一起碎掉。
沈念重新站在銅板上，膝蓋以下的霧氣正在退散，手中的繩索被人從後面拽緊了。
陳皮跪在她左手邊，九爪鉤插在地上，目光渙散，嘴裡在唸著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字句。
張海樓靠著石柱坐在地上，薄刃掉在腳邊，雙手抱著頭，呼吸粗得像在跑。
張海俠站在原地沒有倒，可防風燈已經滅了，他空著的那隻手攥著自己的手腕，指節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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