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唸的手指從隕銅上抬起來，指腹的熱度還沒退，陳皮腕間蹭到的那截鏈油味和她手上的銅鏽氣混在一起。
“你們兩個回頭再爭，現在幫我看這塊銅能不能切割取樣，刻文說鑿者亡，但守血可取其精，意思是我碰過的地方應該能分離出來。”
張日山從腰間取下軍用匕首，遞了過來。
沈念握住匕首柄，刀尖對準隕銅紋路的一條放射線，她碰過的區域銅鏽已經脫落乾淨，金屬表面泛著和石室裡燈光不同的暗光。
匕首尖切進去的時候，那種細震忽然加強了一倍。
整面石壁嗡地響了一聲，地面上鋪著的條石縫隙裡同時湧出銅綠色的粉塵，四根石柱上的鎮紋從刻痕底部開始亮。
不是火光照的，鎮紋本身在發光。
張海樓跳起來退了兩步，手裡的薄刃對著石柱不知道該往哪放，陳皮的九爪鉤已經架到了沈念面前。
光從四根柱子上沿著地面的溝槽往中心匯聚，全部衝向沈念手底下那塊隕銅。
銅體震了三下，每震一下她的指尖就痠麻一層，到第三下的時候，紋路的放射線上裂開了一道細縫，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銅片從母體上翹出半邊。
沈念摳住銅片邊緣，往外掰了一下，沒動。
陳皮直接把她的手覆住，兩個人的手指疊在一起，一起往外使力，銅片從隕銅表面脫落，落進她掌心的一瞬間，四根石柱上的光全滅了。
石室重新陷入防風燈和手電筒的照明範圍裡。
沈念翻開掌心看那塊銅片，指甲蓋大小，暗灰色，邊緣有毛刺，捏在手裡有一種極輕的脈搏感，跳了兩下後便沉寂了。
陳皮的手還罩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從指縫滲進來，和銅片殘留的涼意對沖。
“拿到了？”
“拿到了。”
她把銅片收進銅盒最裡層，再用棉布裹了三道，整個過程陳皮的手沒有挪開，直到她合上盒蓋按住鎖釦，他才一根一根把手指鬆掉。
張海俠蹲到石壁前，對著缺失了銅片的那個位置看了一遍，裂口邊緣已經開始重新氧化，銅綠從切面往外長。
“取走一小塊以後母體自己在修復，刻文沒有說錯，守血取精，取後封縫。”
張日山收好匕首，掃了一圈石室四壁的壁畫，手電筒最後停在入口方向。
“東西拿到了，按計劃原路撤回礦口，佛爺還在外面等訊息。”
五個人重新系好繩索，沈念走在陳皮和張海俠之間，銅盒貼著她的小臂內側，棉布隔著銅壁還是能摸到裡面那塊碎片殘存的涼意。
礦道往回走比來時快了一半，白霧沒有再出現，蟲殼在腳底下踩得嘎吱響。
快到礦口的時候，日光從洞口灌進來，刺得五個人同時眯了眼。
齊鐵嘴站在礦口邊，羅盤已經收了，手裡端著一碗涼茶，看見他們出來以後先把碗擱下。
“拿到東西了？”
沈念走出礦口，鞋底從碎石踩到土路上，陽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銅盒裡的碎片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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