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若知道你帶了布來，今晚便不會讓你只喝一杯酒。”
“那我今日能見到二爺了嗎？”
霍三娘問得自然，沈念沒有拆穿她話裡的期待，只讓門房把包袱送進前廳，自己領她穿過月門。
丫頭正在院裡整理桂花糕，見霍三娘進來便放下剪子，迎過去接住她帶來的綢緞，指腹沿著水紋針腳摸了一遍。
“霍姑娘來得正好，念念剛說今晚要做魚羹，你若不嫌棄，留下吃飯再走。”
“夫人身體才好，怎好再讓你忙廚房。”
“我如今能做飯，二爺才肯把賬房的事交給他人，霍姑娘若只坐著看，我反倒覺得不自在。”
丫頭把包袱交給沈念，轉身讓下人添一副碗筷，又從酒壺旁取來一隻小碟，放上新蒸的糕點。
二月紅從後院走來，手裡還拿著胡琴弓，見到霍三娘便停在廊下，禮數週全地拱了拱手。
“霍當家今日過府，是碼頭還有什麼難處？”
“水路已經交給張府，陸建勳的人也被我擋回去了，我今日來謝二爺和沈姑娘。”
“霍家守住水路，長沙便少一分亂，謝字不必掛在嘴邊，念念為丫頭和紅府做的事，我一直記著。”
二月紅說完便走到丫頭身邊，替她接過那隻裝著桂花糕的盤子，又把她袖口沾到的麵粉拂掉。
丫頭抬手拍開他的手背：“我自己能收拾，霍姑娘還在這裡，二爺總這樣照看我，叫人看了笑話。”
“夫人病後第一次下廚，我多看兩眼，也算替她記著火候。”
“你若再站在廚房門口說這些，今晚的魚羹便讓你自己盛。”
二月紅拿起湯勺，果真替她試了鹹淡，隨後將碗推到她面前，丫頭低頭嘗過一口，眉眼間多了笑意。
霍三娘坐在桌旁，手裡的酒杯一直沒有碰，直到沈念替她添上桂花酒，她才將杯沿送到唇邊。
席間陳皮把魚刺挑乾淨，放進沈念碗裡，張海樓看見以後伸筷子去搶，張海俠按住他的手，替他換了一塊蒸糕。
“師妹今日有霍當家陪著，你還要跟她搶魚肉，紅府的規矩讓你吃到哪去了？”
“我只是替姐姐試試二爺家的魚，怎麼到了你嘴裡，連一塊魚肉都不許我碰。”
“你若真想試，先把自己碗裡的菜吃完，別讓姐姐替你收拾桌面。”
丫頭聽著兩人的爭執，笑著給霍三娘夾了一塊魚肉，二月紅則把溫好的酒放到她手邊。
“霍姑娘若喜歡這酒，改日讓念念教你釀，紅府的桂花今年還留著一罈。”
“夫人願意留我喝酒，我自然願意常來。”
她說完這句話，視線落到二月紅身上，見他替丫頭攏好披肩，隨後陪她走向後院檢視火候。
兩人的背影經過桂花樹時，二月紅低頭聽丫頭說話，手掌護在她身側，丫頭抬頭回應，腳步一直跟著他。
霍三娘捏著杯沿，曾經反覆等過的那道視線，如今已經有了歸處，她把杯中酒喝完，將空杯放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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