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收回鏈條,沈念正要去拿桌上的護腕,手腕已經被他扣住,虎口卡在腕骨外側,另一隻手穿過扣帶。
“手鬆開些,你攥得這麼緊,我沒法把扣帶送進去,待會兒拿針時又要說勒得疼。”
“護腕只需貼住皮膚,師兄再收一格,我連銀針都夾不穩,師父還在旁邊看著,你別藉機報昨日的賬。”
“才扣到第二格便嫌緊,你進礦以後碰上石壁,還能讓我停下來替你重系?”
陳皮說著鬆開一格,指腹從扣帶內側退出時,擦過她腕間脈門,沈念把手抽回來,轉了兩次確認活動無礙。
張海樓從旁邊伸手想試另一副護腕,陳皮直接把木盒合上,張海俠接過盒子,替他挑了一條寬些的皮扣。
“你手上傷口還沒有長好,窄扣會壓住掌紋,別跟著他們胡鬧,我替你係。”
“海俠,你平日系繩總要打兩個結,進礦以後若解不開,姐姐還得拿刀給我割斷。”
“那便系三個結,免得你看見東西又往前衝,到時連姐姐的話也顧不上聽。”
張海樓沒有掙開,任他將護腕固定在小臂上,昨日的道歉還留在兩人之間,他這回逐個檢查薄刃的位置,沒有先往腰間多塞一把。
二月紅走到礦圖前,讓幾人各自報出攜帶的東西,沈念負責藥物與解毒,張海俠記錄壁畫,張海樓探查窄道,陳皮守住後路。
“進了運屍道,所有人聽我安排,牆上的東西不要碰,聽見腳下有水聲便停,誰若擅自離隊,出來後去祠堂跪一晚。”
“師父這句話還是說給海樓聽吧,我上次進礦可沒有亂碰東西。”
“你在北平獨自進樓的賬還沒算完,先別急著替別人領罰,陳皮也一樣,護人以前先顧住自己。”
陳皮拿起面具遞給沈念,繫帶繞過她耳後時,髮絲卡進銅釦,他用指尖一點點撥開,呼吸落在她耳側。
“進去以後跟緊我,面具有鬆動便扯我袖子,別等吸進礦灰才開口。”
“師兄先把帶子放鬆,扣得太近,我說話都碰到內層,真遇上事,喊你也喊不清。”
“現在試過鬆緊,總好過下去再動,別亂轉頭,頭髮還卡在裡面。”
丫頭提著食盒來到門口,練功房裡的人這才停下,她逐個分過裝水的竹筒,最後將一隻布袋放進二月紅胸前的內袋。
袋中裝著乾糧與止血藥,封口用那捲紅繩纏了兩圈,二月紅低頭整理衣襟,她伸手替他將紅繩尾端塞進扣內。
“紅繩散了也別丟,回來以後還得還我,裡面的藥是念念配的,飯是我做的,少一樣都不成。”
“夫人交代得這樣清楚,我只能原樣帶回來,礦山裡的東西再要緊,也比不過這隻袋子。”
沈念站在藥案旁,看著師父將丫頭送到門外,腳步與肩背都沒有舊日留下的疲態,紅家下墓的本事也未曾丟下。
她曾見過另一段結局,丫頭病逝以後,二月紅守著空下來的院子,再沒有這身裝備,也沒有人替他把紅繩塞回衣襟。
如今丫頭站在門外清點水袋,二月紅在房內佈置路線,陳皮沒有離開紅府,霍家也回到了九門這一邊。
救下一個人以後,留住的不只一條命,二月紅還能站在這裡,紅府便有人帶路,礦山裡也會少幾座無人收殮的墳。
張日山在此時送來張府手令,田中涼子的人已經離開舊紗廠,裘德考帶著礦圖去了西營,運屍道入口今晚便會被找到。
二月紅接過手令,將紅家舊檔中的礦圖收進衣內,飛爪扣上腰帶,練功房裡最後一盞燈也被他親手熄滅。
”。墓下自親我次一這,門礦開時辰日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