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張的,閉嘴。”
“我說的哪句有錯,下回再塌石頭你還往上衝?你肩胛骨要是斷了,你那支九爪鉤還甩得起來嗎?”
沈念擋在兩個人中間,一隻手按住張海樓往前伸的胳膊,另一隻手隔空指了指陳皮的後背。
“海樓,他替我擋的,身上有傷的人你要跟他吵,你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張海樓的嘴張著,話堵在嗓子眼裡往下嚥了一截,他看了看沈唸的臉,又看了看陳皮的後背,腮幫子動了兩下。
“我又不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覺得他那副死撐著不叫疼的樣子看著來氣。”
“你不也一樣嗎。”張海俠從後面經過,聲音不高,剛夠讓張海樓聽見。
張海樓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石子彈到牆壁上又彈回來,滾了兩圈才停。
“行,我閉嘴,出去以後誰幫他揉背那是誰的事,我管不著。”
礦道出口的光越來越亮,沈念走出洞口的時候眯了一下眼睛,陽光比進去之前偏了一個角度,已經是下午了。
陳皮走在她前面,右邊肩膀比左邊低了不到一指的幅度,九爪鉤的鏈條垂在左側,右手臂沒怎麼擺動。
他不會承認疼,可他走路的節奏已經說了。
沈念加快兩步走到他旁邊,從藥包裡又摸出一卷棉布條遞過去。
“到了車上把外衫脫了,肩胛骨上的淤青要綁一圈固定布,不然顛起來更疼。”
陳皮接過棉布條的時候指頭碰到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上停了不到一秒。
“你手上的藥膏還沒擦,別碰別的東西。”
沈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一片白,藥膏和礦灰混在一起,指縫間還殘留著他後背皮膚的溫度。
她在褲腿上擦了兩下,藥膏沒擦乾淨,反倒把褲腿蹭出一道白印子。
張海俠從旁邊遞過來一塊帕子,疊得整整齊齊的,角上繡著的字看不清。
沈念接過帕子擦手的時候,布面上傳來一股很淡的薑湯氣味,像是昨晚在後院石桌邊殘存下來的。
她把帕子翻過來擦完另一隻手,遞回去的時候張海俠沒有馬上接,目光從帕子上她指尖蹭過的位置掃了一遍,才摺好收回袖中。
軍車在礦口外面等著,引擎還沒熄,張日山最後一個從礦道里出來,肩上的棉襯被血浸了一小片,他也不在意,徑直上了車。
沈念坐到車廂的長凳上,陳皮在她左邊,張海俠在她右邊,中間的距離剛好夠伸直一條腿。
車顛起來以後,陳皮的肩膀撞到了車廂壁板,他的嘴角往內收了一下,速度很快,可沈念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的藥包墊到他肩膀和壁板之間的縫隙裡。
陳皮低頭看了看那隻藥包,又看了看她。
“你倒是把給別人的活都幹了,自己靠在硬板上不硌得慌?”
張海俠從另一側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疊了兩折,放到沈唸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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