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提示退去後的一個月裡,丫頭每日按時服藥,脈象一日比一日穩,到了月圓這晚,已經能獨自在院裡走上半個時辰。
晚飯後,她讓人在桂花樹下襬了桌椅,又端來新做的桂花糕,二月紅則搬出胡琴,坐到了後院的小戲臺上。
沈念幫著收好藥碗,才從廚房出來,張海樓已經佔住樹下的位置,手邊放著半盤吃空的糕點。
“姐姐來得太慢,再遲一會兒,陳皮就要把你的那份也拿走了。”
“你已經吃了半盤,怎麼還有臉說師兄拿得多?”
“我替姐姐嚐嚐味道,萬一做得不好,也省得你吃進嘴裡。”
陳皮坐在稍遠的位置,九爪鉤橫在膝上,聞言抬了抬眼皮,將身旁那碟沒動過的桂花糕推到沈念面前。
“別聽他胡說,這碟一直給你留著,誰也沒碰。”
張海俠坐在沈念另一邊,腿上攤著筆記本,紙頁邊緣已經寫滿藥方和礦山古文,只在中間留下了一塊空處。
“姐姐嘗完以後告訴我,鹿活草能不能加進糕點裡,師孃說藥香太重,想換個吃法。”
“鹿活草剛停不久,師孃現在用不著它,海俠別跟著她瞎琢磨。”
丫頭坐在戲臺一側,膝上放著繡繃,聞言抬頭看過來,手裡的針還穿在線上,燈下能看清她指尖的血色。
“我只是問了一句,念念如今連糕點都要管,往後還怎麼嫁人?”
沈念剛咬下一口桂花糕,聽到後半句險些嗆住,張海樓立刻將自己的茶遞到她嘴邊,杯沿已經沾過水。
她還沒來得及接,陳皮手裡的九爪鉤便伸了過來,木柄挑開張海樓的杯子,另一隻手把新茶擱到她面前。
“喝這杯,他剛才對著杯口打了兩個哈欠。”
“我又沒把哈欠留在茶裡,你這條鏈子才該離杯子遠點。”
兩人隔著沈念爭了幾句,張海俠將茶壺拿過來,重新倒了一杯,推到她手邊時還用掌心試過杯壁。
“姐姐喝這一杯,誰也沒有碰過。”
沈念看著面前三隻杯子,最後端起自己的那隻空杯,給自己倒滿茶水,誰的也沒選。
“今日師孃康復滿月,你們若再吵,我就把糕點全端給師父。”
戲臺上的琴音正好響起,二月紅拉的是丫頭從前愛聽的曲子,沒有起全套鑼鼓,只用胡琴托住唱腔。
唱到轉折處,他偏過臉看向丫頭,後面的詞便改了,原本唱離別的一段,被他換成了歸家。
丫頭沒有拆穿,只低頭繡著手裡的花樣,針尖穿過綢面時,燈光隨著銀線移動,她偶爾抬頭,二月紅總能接住她的視線。
院裡的說話聲漸漸少了,桂花落在桌面和衣袖上,張海樓吃完最後一塊糕點,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
【羈絆雷達提示:第十次高濃度劇情點已觸發。】
沈念看見提示時,張海樓的腦袋正沿著樹幹往旁邊滑,頭髮先碰到她的耳側,隨後落在了她肩上。
他沒醒,呼吸落在她衣領附近,一隻手還護著裝糕點的空盤,生怕有人趁他睡著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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