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門房進來通報時,二月紅剛被張日山請去張府,連午飯也沒來得及用。
陳皮聽見她的名字便從廊下起身,九爪鉤沒有帶在身上,手掌卻習慣地摸了一下腰後。
“師父才出門,她便挑這個時辰過來,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
“霍家三條船還扣在北門,她這幾日忙著查賬,能抽身過來已經不容易。”
沈念合上藥箱,起身朝前院走去,陳皮跟在她身後,到了月門仍沒打算停下。
“她要找師父便讓她等著,你跟過去做什麼?”
“那晚是我請她保住水路文書,她今日來紅府,多半也要問張府的態度。”
“我陪你過去,她若敢拿師父的事找麻煩,你別攔我。”
霍三娘已經進了前廳,手邊放著兩盒參片和一隻綢緞包袱,暗紅旗袍換成了便於出門的長衫,袖口還沾著碼頭的木屑。
她看見沈念時沒有起身,視線先越過屏風,朝後院方向看了片刻。
“二爺今日不在府裡?”
“師父去了張府,霍當家若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說。”
“我既然來拜訪二爺,等一兩個時辰也無妨。”
陳皮站到沈念旁邊,抬手拉開一把椅子,卻沒有請霍三娘坐,自己先擋住了通往後院的門。
“師父不知何時回來,霍當家若只為見他,改天再來也是一樣。”
“陳皮,來者是客,你怎能把人堵在門邊?”
丫頭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她剛看完廚房送來的賬冊,手中還拿著一捆準備分給下人的布料。
霍三娘從椅中起身,方才還搭在杯蓋上的手收進袖口,稱呼也換得規矩了幾分。
“夫人才康復不久,我今日登門,打擾你休養了。”
“我已經能管家,也能下廚,霍姑娘若還把我當病人,帶來的參片可就要原樣拿回去了。”
丫頭讓人添上茶點,親手把霍三娘帶來的包袱拆開,裡面除去兩盒參片,還有一匹繡著水紋的綢緞。
“這匹布的針法我從前見過,霍家的繡娘收線利落,做成旗袍應當合身。”
“夫人若喜歡,我讓人再送兩匹過來,霍家庫裡還留著別的顏色。”
“這一匹已經夠了,我近來正想給念念做件新衣,陳皮總帶著她往外跑,袖口磨壞了兩件。”
陳皮本想留在門邊盯著,聽見這話又走到桌旁,將沈念右邊的椅子提前佔住。
“她的衣服是練功時磨壞的,跟我沒有關係,師孃別總把賬記在我身上。”
“念念跟你出門時才穿窄袖,平日可不會將衣服磨到手肘。”
霍三娘拿起綢緞看過背面的針腳,和丫頭說起長沙近來流行的衣樣,兩人越聊越多,桌上的茶也添了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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