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託付落得自然,霍三娘抬起頭時,先看了一眼丫頭放在她手邊的布樣。
“夫人不擔心我藉著送布常來紅府?”
“霍姑娘來紅府看戲也好,送布也好,門房總不會攔你,至於旁的事,各人心裡都有分寸。”
丫頭說完便將布樣交給她,轉頭吩咐陳皮去廚房取剛蒸好的糕點,沒給他繼續守在旁邊的機會。
陳皮還想找人代替,沈念朝他抬了抬手中的藥盒,他才從椅中站起來,臨走前又看了霍三娘兩次。
“我去一趟廚房就回來,你別帶她往後院走,師孃也該回屋歇著了。”
“師兄若再耽誤,糕點涼了就歸海樓。”
陳皮這才出了前廳,丫頭又坐了半刻鐘,便藉著分佈料的事去了後院,將說話的地方留給她們。
霍三娘等腳步走遠,從手袋裡抽出一疊文書,最上面便是陸建勳要求霍家簽下的水路交接書。
“我今日來紅府,確實不只為了見二爺,這三條船再扣下去,霍家月底便交不出貨。”
“陸建勳先扣船,再拿放行當條件,霍當家若交出水路圖,他下一步就會更換碼頭守衛。”
“我知道,可霍家十幾房人靠碼頭吃飯,叔伯都等著看我能撐幾日,他們已經有人準備私下投陸建勳。”
霍三娘把文書推到桌心,右手掌根留著一道墨印,顯然這幾日連賬房都沒有離開過。
沈念翻到船工名冊那一頁,陸建勳要求登記的不止船隻,還有霍家每處倉庫和夜間換崗的時辰。
“這份東西不能籤,今晚我會帶去張府,佛爺可以另發一張臨時路引,讓紅府的藥船與霍家的貨船同行。”
“你能替張啟山作主?”
“我不能替佛爺作主,但他那晚收走文書,已經決定查陸建勳的私章,路引只差霍家的船號。”
霍三娘從手袋裡取出一張船號清單,放在文書旁邊,顯然來紅府之前已經做過選擇,只等一句能落地的答覆。
沈念將清單收進藥箱,又把那份水路交接書推了回去。
“原件留在你手裡,陸建勳派人再來時,你只管說霍家還在核賬,別讓他知道張府已經拿到船號。”
“你這樣幫我,想從霍家換什麼?”
“眼下只要霍家別站到陸建勳一邊,往後若有別的事,我們再慢慢商量。”
“你費這些工夫,只為九門不分家?”
霍三娘看向後院,丫頭正在廊下教人量布,偶爾還會隔著窗戶問她們茶水夠不夠。
“你怕我因為二爺,對紅府生出怨氣。”
沈念沒有避開這個問題,她把茶壺提起來,先替霍三娘添了半杯,壺底的茶已經快見空。
“霍當家喜歡誰,由你自己決定,我只是不願有人拿這份喜歡逼你去害人,也不願你替陸建勳背下他的賬。”
“夫人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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