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貼著沈唸的掌心，桂花紋路被體溫焐熱，她將繩結重新繞進衣領，剛扣好盤扣，門外便傳來陳皮的腳步。
“師妹，你把我送的玉佩藏在衣領裡，是準備防誰？”
“師兄既然送了我，便少管我放在哪裡，釦子再松一回，你替我賠新衣。”
陳皮停在她面前，抬手撥開她頸側的髮尾，指腹捏住那根細繩往裡收了收，盤扣貼著布面扣緊，才把手收回袖中。
“今日去西平碼頭，我跟你一起去，霍家那幾條船剛放行，陸建勳不會讓她輕鬆過這一關。”
“師兄陪我到碼頭就好，霍家的賬要單獨看，九爪鉤放在外面，別讓三娘姐剛鬆口氣，又被你嚇得不敢說話。”
陳皮把九爪鉤掛回腰間，鏈尾在掌中繞了兩圈，聽見她叫得親近，唇線收緊了些，仍跟著她出了紅府。
西平碼頭的三條貨船已經靠岸，霍家的夥計忙著搬貨，賬房抱著木匣站在倉門旁，見到霍三娘便迎了過去。
“當家，陸府的人剛來過，說今晚之前要拿到南坡水路圖，還讓您把近兩月的船工名冊一併送去。”
賬房將一封公文遞過去，封口蓋著駐軍私章，霍三娘接在手裡，紙角被她捏出一道摺痕，遲遲沒有拆開。
沈念看見她的手指落在私章上，沿著印面摸過一圈，隨後將公文折回袖中，吩咐賬房先把藥材入庫。
“陸府的人只催水路圖，為什麼連船工名冊也要？”
“他們說要重新安排夜間巡查，霍家若不配合，北門剛放行的三條船還會被扣回去。”
霍三娘說得順暢，最後兩個字卻落得很輕，沈念將視線移到她袖口，那裡藏著另一張紙，邊緣露出半寸藍色封蠟。
陳皮朝倉門看了一眼，轉身便將沈念擋到身後，手指碰過她的衣袖，力道沒有收緊，卻把她帶離了賬房幾步。
“我去西邊看船，半個時辰後回來，你跟霍三娘談完就站在這裡，別往倉裡走。”
“師兄什麼時候也聽我的安排了？”
“你方才說讓我放九爪鉤，我已經放下了，剩下的事你也得聽我一句。”
沈念看了看他腰後的九爪鉤，抬手替他把鏈尾壓進外衫，指尖碰到他腕骨時，他低頭掃過她的手，等她收回去才轉身離開。
霍三娘一直看著兩人的動作，直到陳皮走遠，才讓賬房帶著夥計退到另一側，又親手關上倉門。
倉裡的木箱堆到肩旁，沈念從藥箱取出一瓶藥油，放在霍三娘面前，視線落到她右手掌根。
“賬房的墨沒有乾透，三娘姐方才一直按著那封公文，掌根被紙邊磨破了，先把手給我。”
“碼頭做事，破點皮算不上什麼，沈姑娘何必拿藥油試我？”
“藥油只管傷口，三娘姐若想試探我，換一壺茶也夠用。”
霍三娘看著她，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還是將手遞了過去，沈念用棉籤沾藥，沿著掌根的破口抹開，動作沒有碰到旁處。
那張藏在袖中的紙終於被霍三娘取出，紙面只有兩行字，墨色已經乾透，右下角壓著陸建勳的私章。
今晚送來南坡水路圖，少一筆，霍家東倉便封一日。
沈念看完以後，將紙推回她手邊，沒有問這封信從哪裡來，也沒有問霍家究竟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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