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貨已經處理了?”
“貨處理了,賬沒有處理,陸建勳的人在舊倉底下找到半本副賬,還拿到了船工的供詞。”
霍三娘抬眼看她,手指落在那道破口處,藥油已經蓋住傷處,掌根仍留著淡淡的紅色。
“他若把東西交給軍部,霍家叔伯會先把我推出去,幾個船工也會被抓,霍家十幾房人都要跟著受牽連。”
“所以他讓你替他查九門的訊息。”
“他要我給出水路圖,告訴他誰往礦山送藥,誰和張府來往,還要我留意二爺什麼時候不在紅府。”
霍三娘說完,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杯沿碰到牙齒,她沒有放下,任茶水在口中停了片刻才嚥下。
“我給他的都是外圍路線,霍家主線沒有交出去,紅府和張府的事,我也只說過能查到的舊訊息。”
“陸建勳要的從來不是一張完整水路圖,他在確認你能不能替他做事。”
“我知道,可我若停手,東倉會被封,舊賬會送去軍部,霍家的人不會等我慢慢找辦法。”
沈念把藥油收回藥箱,翻出一張空白藥單,蘸著清水在紙上寫下兩行字,隨後將紙折成四折,收進袖中。
霍三娘沒有追問內容,只看著她扣好藥箱,才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不把我的事告訴張啟山,按張府的規矩,霍家至少能先保住碼頭。”
“佛爺能保碼頭,卻不能替你把霍家內部的賬理順,你若被當成陸建勳的人,霍家自己便會先亂。”
“沈姑娘這樣護我,二爺知道嗎?”
“師父只知道我在幫霍家保住水路,三娘姐今晚說的事,我暫時不會告訴他。”
霍三娘看著她,眸光落到那枚藏在衣領裡的玉佩,又移回她的臉上,手指將賬冊邊角壓平。
“你憑什麼相信我沒有把礦山的事送出去?”
“你若真想替陸建勳拿到隕銅,就不會在北門放行以前先提醒我查倉庫,也不會把三條船的夜巡時辰改成一份無用的舊錶。”
霍三娘握住茶杯,杯裡的水沿著杯壁晃了兩圈,最後停在離杯沿半寸的位置。
沈念繼續說道:“你手裡還有他的催賬信,說明你一直在留證,你想保住霍家,也想給自己留一條能回頭的路。”
“沈姑娘,霍錦惜已經替陸建勳做過事,回頭兩個字說起來容易。”
“那就先把他握住你的東西拿回來,再談回不回頭。”
倉門外傳來腳步,陳皮在門板上敲了兩下,沒有直接推門進來。
“師妹,西邊的船已經查完,陸府的人在外面等著霍當家的回話。”
霍三娘看向沈念,沈念將那張寫過字的藥單遞給她,紙面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個時辰。
“明日午後,帶上你手裡的舊賬,別讓任何人知道。”
陳皮推門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過,最後落在霍三娘袖中的賬冊上,他沒有追問,只把沈唸的藥箱提到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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