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跟著跨過空隙,薄刃插進牆縫借力,腳下落穩以後又扶了張海俠一把,沒有催前面的人加快速度。
“海樓這次倒肯等人了,昨日那頓教訓沒有白挨,等出了礦山,我請你吃一桌長沙菜。”
“八爺還是先顧好自己的腳,我在後面看得清楚,你已經踩錯兩次,再錯一回就得讓陳先生撈你。”
齊鐵嘴聽見九爪鉤三個字,腳步慢了半拍,陳皮懶得回頭,只把鏈條在掌中收短,免得鐵環碰上兩側石壁。
走完第一段墓道,前方出現一座封石,石面留著運棺時磨出的溝槽,二月紅摸過溝槽方向,將飛爪送進上方石孔。
“這塊石頭從裡面落下,硬推會卡住兩邊的榫,佛爺把左側抬起,副官往右送,我從中間卸掉石銷。”
三人同時發力,封石離地不到半尺,二月紅的探針便穿入石孔,藏在裡面的石銷掉到地上,露出後方的臺階。
臺階往下延伸,積水沒過鞋底,每隔七級便刻著一道山紋,走到二十八級以後,山紋中間添上了海浪線。
張海俠蹲下檢視,沒有伸手碰刻痕,只將拓紙貼在石面,用軟刷掃去水珠,露出被礦粉填住的兩個古字。
“這裡寫的是合門,下面還有半個禁字,山紋和海紋從這一層開始交疊,棺門就在前面。”
張啟山接過拓紙,視線落在交疊處,隨後抬燈照向臺階底部,那裡的墓道分成兩支,右側已經被碎石封住。
二月紅對照舊檔選擇左道,眾人走進去以後,頭頂逐步降低,陳皮只能側過九爪鉤,免得鐵鉤碰到石頂。
空氣裡的水氣壓在面具內側,沈念抬手擦過鏡片,指尖剛碰到繫帶,陳皮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身前。
“先別摘面具,裡面的藥層沒有溼,你貼著我站,我替你擦外面,別把手伸到帶子裡面。”
他用袖口擦淨鏡片,距離只夠兩人錯開呼吸,沈念透過鏡片看見他額前落下的汗,便把水袋送到他手邊。
“師兄先喝一口,藥箱一直壓在你肩上,再往下走還要用鉤,別等手上沒力氣才告訴我。”
“你喂到手邊,我自然會喝,先把水袋拿穩,這裡地方窄,灑了以後誰也別想換位置。”
陳皮扣住她握水袋的手,就著袋口喝了一口,喉結滾過兩次才退開,後方傳來張海樓撥弄刀鞘的聲響。
“姐姐若還要在這裡停,我和海俠可以往後退兩步,反正這條道窄,前面發生什麼都能聽清。”
“你再多說一句,我便讓你走最前面試水,下面若有機關,先拿你的薄刃去探。”
沈念收回水袋,耳側隔著面具仍留著熱意,她轉身跟上二月紅,衣袖卻被陳皮握住一角,沒有完全鬆開。
越過分岔以後,壁畫從山海紋變成一排跪坐人形,每個人胸前都託著銅球,頭頂刻著封門的過程。
越往裡走,人物周圍的文字越密,牆縫中還嵌著銅片,燈光照過時,銅面會映出移動的人影。
張海俠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先用探針試過壁畫旁的磚縫,確認沒有連著機括,才用包著紗布的指尖拂去泥層。
幾行文字從人物腳下露出,筆畫與南洋祖庭所用的古文同源,部分字形卻反著書寫,讀法也要從右往左。
“這裡記著兩支守門人的誓詞,前面幾句已經被水蝕掉,最後一行還能辨認,大家先不要越過壁畫。”
張海俠沿著字跡逐個確認,指尖停在末尾那道血槽旁,槽內殘留的顏色被燈火照亮,連著前方第二層墓門。
“此後天地封合,守者永世不可擅啟……違者以血償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