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鐵嘴雙手護住羅盤,整個人被拖離蟲群,鞋底擦過兩塊方磚,直到落在陳皮踏過的位置才坐下。
“陳皮,你這鉤子再往上一寸,我以後算命都得趴著算,先鬆開,讓沈姑娘替我把血止住。”
“能開口抱怨便傷得不重,你坐穩別亂碰,師妹過來以前,把那隻手舉到頭頂。”
蟲群失去近處的血氣,轉而沿著磚縫散開,沾過血的那塊地磚很快被覆蓋,蟲體相疊,連落腳處都看不見。
張啟山點燃一支火把扔到血磚旁,外層蟲子退開半尺,裡面的蟲子卻頂著火焰往前,燒過的殼裂出黑煙。
“火只能擋片刻,這些蟲子追血,八爺的傷口即便包住,味道也會留在路上,後面的門還沒有開。”
張海俠護著齊鐵嘴退到牆角,藥粉剛撒上傷口,幾條蟲子便改變方向,沿著他們走過的磚面爬來。
沈念看向蟲廊中央,那塊沾血的石板離第二層墓門只有六步,若能將蟲群全部引過去,眾人便能從另一側透過。
“師兄把藥箱給我,我的血不受墓裡毒素影響,拿石板做誘餌能把蟲子引到一處,再用封門截斷它們。”
“你說拿什麼做誘餌,八爺的血已經夠它們追了,你還想在這裡割自己,先把刀放回去。”
陳皮扣住她去拿藥刀的手,虎口卡在腕骨外側,藥箱帶子纏過兩人手臂,越收越緊。
“八爺的傷已經封住,血量再多會招來牆裡的蟲,我只需一滴,師兄先放開,不然刀鞘也拔不出來。”
“你每回都說只用一點,真出了事又要往前擋,手鬆開,我來取刀,你不許碰掌心和腕脈。”
陳皮拿出藥刀,卻沒有遞到她手裡,只用刀尖在她指腹劃開一道細口,另一隻手托住她手腕,不讓傷處碰到衣袖。
血珠聚到指尖,沈念俯身將它滴在備用石板上,陳皮隨即按住傷口,藥棉已經夾進兩人貼合的掌心。
“師兄先別堵住,還要把石板送到前面,才落一滴便按成這樣,蟲子聞不到位置。”
“它們若聞不到便換辦法,你把手交給我,剩下的事讓九爪鉤去做,別再往外擠血。”
沈念將石板遞給張日山,第二滴血沿著板面落進凹槽,原本撲向齊鐵嘴的蟲群同時轉了方向。
蟲足踩過磚面的聲音蓋住銅珠,數百條蟲子向石板聚攏,張日山用長杆託著石板,將它送到蟲廊中央。
最先碰到血跡的蟲子翻過腹部,足肢收進殼下,後面的蟲子仍往前擠,剛沾上血便跟著失去動靜。
蟲群一層層倒下,殼內滲出的液體流進磚縫,牆裡爬到一半的蟲子也縮回孔中,再沒有探出觸鬚。
張海俠用銀夾取來一隻蟲屍,腹部已經空掉,藏在裡面的蟲卵全部裂開,連幼蟲也化在殼中。
“姐姐的血沒有引活它們,接觸到血的蟲子全死了,連蟲卵都沒有留下,這種剋制遠在藥粉之上。”
陳皮把沈唸的指尖包進紗布,繩結繞了兩圈仍不肯鬆手,直到她動了動指節,他才放開半寸。
“傷口今日不許碰水,也不許再拿自己的血試東西,前面誰敢提這個辦法,我先把他扔出墓道。”
張啟山沒有接話,他用銀夾翻過蟲屍,又看向石板上已經乾涸的血跡,手掌停在腰間槍套旁。
齊鐵嘴的血只能引來蟲群,沈唸的一滴血卻讓整條蟲廊安靜下來,連牆內未曾露面的活物也沒了聲息。
張啟山盯著那塊石板,隨後將視線移到沈念包好的指尖,許久才把銀夾放回證物袋。
”?西東多制剋能還竟究,的你,念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