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沒有馬上讓隊伍繼續前行。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在原地休整,蟲廊已經過了大半,前方出現一處稍微開闊的斷面,石壁上嵌著幾塊銅鏡,映出眾人的身影。
齊鐵嘴坐在地上喘氣,掌心的傷口已經被藥粉封住,但他仍不時抬手看,生怕血又滲出來。
張海樓靠著牆喝水,右手護腕下的紗布隱約透出暗色,他沒吭聲,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二月紅站在斷面中央核對地圖,飛爪收在腰間,呼吸平穩得像沒走過那條蟲廊。
沈念蹲在藥箱旁整理用掉的藥粉,陳皮就守在她身側,九爪鉤擱在腳邊,鏈尾纏過他的靴面。
“沈姑娘,借一步說話。”
張啟山的聲音從斷面另一端傳來,不高,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沈念抬起頭,看見張啟山站在銅鏡旁,軍裝外套上沾著墓道里的灰,他的手按在腰間槍套上,沒有拔槍的意思,卻讓那個動作透出某種壓迫感。
陳皮的手先一步扣住沈唸的手腕。
“佛爺有話當著大家說,師妹不用單獨過去。”
張啟山看了陳皮一眼,沒有讓步。
“陳皮,你師妹的血能殺死寄生蟲,這件事你不覺得需要問清楚?”
斷面裡的空氣隨即凝住。
齊鐵嘴抱著羅盤往牆角縮了縮,張海樓的手按上薄刃,張海俠則擋在他面前,沒讓他把刀抽出來。
二月紅合上地圖,走到沈念身側,視線落在張啟山臉上。
“佛爺想問什麼,我這個做師父的在場也無妨,念念不必單獨應對。”
張啟山沒有再堅持,他從銅鏡旁走到斷面中央,距離沈念只有三步,手仍按在槍套上。
“你的血能殺死寄生蟲,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二月紅的弟子不該有這種體質。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念站起身,陳皮沒有鬆開她的手腕,虎口卡在腕骨外側,力道沒有收緊,卻讓那份護持擺得夠明白。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二月紅。
二月紅朝她點了點頭。
“念念,佛爺問得有理,你若能說便說,不能說也不必勉強。”
沈念收回視線,看向張啟山。
“佛爺,有些天生的體質無法用常理解釋。就像張家血脈可以自愈一樣,我的血天生能淨化毒素。這是老天給的。”
張啟山盯著她,沒有接話。
斷面裡只剩下水從石縫滴落的聲音,每一滴都砸在地面,砸進所有人的神經裡。
“張家血脈是祖上傳下來的,你呢?你師父是二月紅,不是張家人,你這體質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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