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彎腰把那隻杯子端起來,枸杞泡得透了,用的是灶房丫頭那罐裡的料。
水溫不燙不涼,她靠在樓梯扶手上喝了一口,二樓傳來窗扇推到底的聲響,隨後走廊便安靜了。
空杯帶回房間擱在窗臺上,她沒有洗,替他留著。
第二天早飯,陳皮坐在前廳老位置上,九爪鉤掛在椅背,筷子夾了塊魚肉放進沈念碗裡。
沈念接了魚肉抬頭看他,他沒有抬頭,只管喝粥,耳根的顏色倒是跟平時沒有兩樣。
“昨晚睡得怎麼樣?”
“我睡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先把碗裡的魚吃了。”
張海樓從後院端著碗過來,在沈唸對面坐下,筷子伸向她碗邊想夾那塊魚,被陳皮一筷子敲了回去。
“紅府的飯桌講先來後到,你昨晚自己端著碗回房吃,今天又跑過來伸手。”
“我夾的是姐姐碗裡的菜,她要是不給我我就算了。”
張海樓看了沈念一眼,手縮了回去,低頭扒自己的飯,沒再伸筷子。
陳皮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下,掃了張海樓一眼,又收回來繼續喝粥。
張海俠從書房拿著一封信走出來,遞到沈念手邊。
“姐姐,張府來了訊息,佛爺請二爺和你上午過去一趟,說有客人到了長沙。”
“礦山的事還沒收尾,什麼客人?”
“信上沒有寫,只說是從北平來的。”
沈念接過信看了一遍,張啟山的字寫得比平時趕,有兩筆墨沒收住洇開了,不對勁。
二月紅從後院出來,看過信換了外衫,丫頭替他把披風扣好,兩人便往門口走。
沈念跟上去的時候,陳皮從椅子上起身,鏈條在手腕上收了一圈。
“又去張府。”
“佛爺請的,師兄替我守藥房,師孃下午的藥在第二格里,到時間幫她端過去。”
陳皮跟了兩步過來,手指捏住她領口的盤扣,往上撥了一格。
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的那一小截皮膚,熱度貼上來又退開,盤扣已經扣到了最上面。
“領口鬆了,出門別敞著,風灌進去晚上該咳了。”
沈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連脖子轉動都礙了些。
“師兄,扣到這一格我低頭都不方便了,待會兒看礦圖還得彎腰。”
“彎腰的時候鬆開,看完了扣上,我說的話你記住就行。”
他的手收回去,鏈尾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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