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那輛紅漆馬車拐出巷口以後,沈念在前廳坐了好一會兒才把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陳皮的手還擱在她肩膀上沒有收走,指尖隔著圍巾的布料一下一下地碰著她的衣領。
“那個北平來的女人跟你說了什麼,你臉紅成這樣。”
“說桂花糕的事,師兄別問了。”
“我方才看你嘴都張不開了,桂花糕能把人噎成那樣?”
沈念把他的手從肩上拿下來,端起那碗已經溫了的湯一口喝完,拿空碗往灶房走。
陳皮在身後站了兩秒,鏈尾在掌中甩了一下。
接下來幾天,沈念每回去張府談礦山外圍防線的事,都能看見那輛紅漆馬車停在張府附近。
第一天停在對街的茶樓前面,尹新月在二樓窗邊喝茶,手裡捧著一本長沙商鋪的名冊,目光卻隔著窗戶往張府大門上瞄。
第二天馬車換了個位置,停到了張府西側的巷口,尹新月帶著兩個丫鬟在點心鋪裡挑糕餅,手裡的紙袋裝了七八種,全是長沙本地的口味。
沈念從張府出來時正好碰見她,尹新月笑嘻嘻地塞了兩包過來。
“替我嚐嚐哪種好吃,我準備送給張將軍,又怕他不愛甜的。”
“佛爺不怎麼吃甜食,你送茶葉比較穩。”
“你怎麼知道他不吃甜的?”
“上回開會他面前放了一碟桂花糕,從頭到尾沒碰過。”
尹新月兩手一拍,轉身就進了旁邊的茶葉鋪子。
張啟山顯然也注意到了那輛馬車的存在。
第三天下午沈唸到張府的時候,張日山領著她從側門進去,說佛爺今天改走後門出府辦事。
沈念跟著拐到後院,遠遠看見張啟山換了便服,正從後門往外走。
他腳剛踏出門檻,巷子裡便傳來一個脆亮的嗓音。
“張將軍,您今天換了衣裳出來,是不想讓我認出來吧。”
尹新月靠在後巷的牆根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旗袍換成了方便走動的短衫長褲,頭髮也從盤髻改成了辮子。
張啟山的腳步卡了一拍。
他回頭看了張日山一眼,張日山立正站好,表情紋絲沒動,但視線有點飄。
“尹小姐,你怎麼知道我走後門?”
“張府前門三個兵,側門兩個兵,後門只放了一個,還是剛換崗的,說明這個門今天有人要用。”
張啟山沒有接話,軍靴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停了兩秒才重新響起來,往巷子另一頭走。
尹新月跟了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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