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風把尹新月最後那句話吹得滿場都是,齊鐵嘴的鐵算盤差點沒拿住,張日山站在走廊盡頭,頭轉了半圈又轉回去。
張啟山的軍靴在石板上釘了有三息。
沈念把笑憋回去的時候腮幫子都酸了,二月紅用扇柄點了點她的肩,示意別再看了。
兩人從張府側門出來,馬車已經等在巷口,趕車老頭跟尹新月那輛紅漆車的車伕聊得正歡,手裡還啃著半塊桂花糕。
回紅府的路上,二月紅一句沒提尹新月的事,只翻著礦山外圍的防線圖,手指在運屍道入口的標記上停了兩次。
沈念靠著車壁想了一路,尹新月來長沙的時間比原劇情早了將近半年,佛爺那邊的感情線被她這一攪,往後的走向就不完全跟著原著了。
能改的她儘量改,改不了的就盯著,至少別讓誰再走進死衚衕裡。
車到紅府門前的時候,張海俠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封剛拆過的信。
“姐姐,解九爺的人送來的,說十萬火急,信封上蓋了兩道紅蠟。”
沈念接過信拆開,裡面只有半頁紙,解九爺的字寫得比平時潦草,幾處轉折的筆畫都沒收住。
陸建勳三日前派副官赴舊紗廠密會裘德考,當夜田中涼子從西營後門進入紗廠二樓,三方在窗內坐了兩個時辰。
錢莊截獲的匯款單顯示,裘德考已將一筆摺合三千大洋的外匯轉入陸府賬下,陸建勳則批出兩個連的調動許可權,用途欄寫的是礦區巡防。
田中涼子把手中剩餘的軍用保險憑據全部交給了裘德考,三方的分工已經理清,陸建勳管人管槍,裘德考管錢管渠道,田中涼子管技術和日方聯絡。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他們約定七日內對礦山發起第二次行動,屆時陸府巡防隊會封鎖礦區周邊三條主路。
沈念把信遞給二月紅,師父看完以後摺好裝進袖中,沒有立刻說話。
陳皮從藥房出來,看見兩人站在院中的臉色,鏈條在掌中繞了半圈。
“出什麼事了。”
“陸建勳跟裘德考搭上了,田中涼子也摻進來,三家合在一處,衝著礦山來的。”
陳皮的手在鏈條上收了一格,鐵環撞出一聲脆響。
“上回她在西營談完,陸建勳就該老實一陣,這才過了幾天。”
“陸建勳吃了虧才更想找人撐腰,裘德考有錢,田中涼子有日方的路子,三家各取所需,比單打獨鬥划算得多。”
二月紅把扇柄收進袖口。
“念念,去張府傳話,請佛爺今晚召集九門核心,這件事不能拖到明天。”
沈念換了外衫便往張府趕,張日山接過信看了一遍,轉身進了議事廳,不到兩刻鐘,各家的訊息便傳了出去。
入夜以後,張府議事廳的燈亮到最後一盞。
張啟山坐在主位,礦山地圖鋪滿長桌,陸府駐軍分佈和裘德考的資金流向用紅藍兩色標出。
解九爺把錢莊截獲的匯款底聯一張張排在桌面上,數字從幾十大洋到上千大洋不等,每一筆都經過至少兩道中轉。
霍三娘翻著碼頭的進出港記錄,永昭號雖然沒有再靠岸,但田中商社名下另有兩條小船近日在湘江下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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