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安排比沈念預想的還要緊。
解九爺的人花了一整天摸清三個暗倉的換班規律，磨坊那處守衛最多，六個人三班倒，廢棄祠堂的兩處各有四人，夜間只留兩個值守。
倉內佈局畫在三張薄紙上，紙質防水，墨線幹了以後用指甲刮都不會掉色。
沈念把三張圖鋪在紅府藥房的桌面上，陳皮和張海樓站在兩側，張日山帶著張府的行動方案從外面趕到。
“磨坊由我和師兄拿下，海樓帶解家兩個人去東邊祠堂，張副官的人守住西邊那座，三處同時動手，時間卡在子時三刻。”
陳皮掃了眼磨坊的圖紙，手指在後牆的窗戶位置點了一下。
“這扇窗開在糧倉和暗倉之間，進去以後左手邊是存貨的架子，右手邊才是人睡覺的地方，你跟著我從窗戶翻進去，先把右邊那幾個解決了再動貨。”
“師兄翻窗的時候九爪鉤別碰牆，上回在礦山裡你鐵環撞石頭的動靜，隔著兩層墓道都聽得見。”
“那你幫我把鏈尾兜住，免得甩起來的時候勾到你衣服。”
沈念沒有回他這句，低頭把藥箱裡的迷藥和繩索重新理了一遍。
張海樓把薄刃從袖中抽出來，在燈下轉了兩圈，刀口剛磨過，反光掃過桌面。
“姐姐，東邊祠堂的兩個守衛，我用刀背還是刀面？”
“刀背，打暈就行，裘德考的人不值得沾血，你要是把人捅了，後面的事又得我去收。”
“行，聽姐姐的，刀背。”
張海樓收了薄刃，手指在刀柄上搓了兩下，嘴角往上扯了扯，那股子蠢蠢欲動的勁藏都藏不住。
子時剛過，三路人從不同方向出了城。
沈念跟著陳皮走小路繞到磨坊後牆，月光被雲層擋了大半，只有牆根下的水窪反著一點光。
磨坊的窗戶比圖紙上標的位置低了兩寸，陳皮先上去試了試，窗框的木頭有些朽了，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細響。
他翻進去以後，手從視窗伸出來，掌心朝上。
沈念把藥箱遞過去，他接住放到一邊，又把手伸出來。
“腳踩我手上，別蹬牆，這破牆一踹就塌。”
沈唸的鞋底落進他掌心，他的五指合攏扣住她腳踝，往上一送，她的腰剛過窗沿，他另一隻手從裡面撈住她的腰帶，把人穩穩地接了進去。
窗框窄，兩個人落地的時候貼得很近，她後背撞上他胸口，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頭頂。
“落穩了，別動，右邊第二張床上那個翻了個身。”
陳皮的聲音壓在她頭髮裡，氣流拂過她的髮旋，沈念能感覺到他胸腔說話時的震動順著後背一路傳下來。
她沒有亂動，等了五息，右邊那人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陳皮的手從她腰帶上鬆開，指腹沿著帶子的邊緣退了出去，碰到她腰側的衣料時多停了一拍。
“往左走，貼著架子，我先過去，你數到十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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