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煙囪沒冒煙,屋簷下也沒掛著換洗的衣裳,到處安安靜靜的,連水缸裡的水都泛著一層微微的綠,像是很久沒換過了。
蘇婉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又回頭朝許敬安搖了搖頭:
“看來都沒在家,大哥大嫂他們應該是去地裡了。馬上秋收了,正是農忙的時候,大寶二寶應該也去幫忙了,這個時候地裡最缺人手。”
她說著指了指遠處那片田埂的方向,“家裡的地在村東頭那片,沿著這條土路走過去就到了,我記得那塊地挨著一條水渠,邊上還有棵很大的樹。”
許敬安點了點頭,兩人又並肩出了院門,沿著田埂朝村東頭走去。
秋日的田野在午後的日光下鋪展開來,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金黃色的浪從腳邊一直湧到天邊,風一吹就沙沙地響,偶爾有幾隻麻雀從稻浪裡驚起來,撲稜稜飛向遠處的樹梢。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遠遠就看見幾個人影在一片田裡忙活著——
一個高壯的男人彎著腰在割稻子,鐮刀一揮一攏,稻稈應聲而倒,他身後的稻把已經碼了一長溜了;
旁邊一個瘦長的女人在捆稻把,手腳麻利得很,捆完一捆往旁邊一甩,又伸手去拿下一把,正是蘇成和孫氏。
一旁的蘇大寶忙了一上午正想直起腰來歇口氣,把手裡的稻把往地上一放,雙手撐著腰往後仰了一下,這才覺得後背的酸脹感稍微鬆了鬆。
他隨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正好看見了朝他們走來的那兩道身影。
他眯著眼認了一下,連忙轉過身拉了拉他爹蘇成的衣角,又朝孫氏那邊喊了一聲:
“爹!娘!你們快看——小姑過來了,還有……還有那個許敬安!”
蘇成直起身來,把手上的稻茬拍了拍,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眯著眼朝田埂方向看過去,確認了是蘇婉和許敬安,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開口問道:
“小妹,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也帶著幾分愧疚。
孫氏本來正彎著腰捆稻把,聽見蘇大寶的話,抬起頭來,目光在蘇婉和許敬安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回手裡的稻把上繼續幹活,嘴裡不鹹不淡地飄出一句話來,嗓門不高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隔著幾道田壟都能聞見:
“喲,不愧是秀才老爺,眼下咱們村裡人正忙的時候,還能閒得沒事兒瞎晃悠。讀書人就是好啊,屁股一坐手一背,啥都不用操心。”
她說完又彎腰紮了一捆稻子,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用力,像是在拿稻把出氣,麻繩被她拽得嘣嘣響。
蘇成皺了皺眉,伸手拉了拉孫氏的衣角,壓低聲音說了句,帶著幾分窘迫和著急:
“行了,少說兩句吧。”
孫氏頭都沒抬,一把甩開他的手,白眼翻得比天還大,壓根兒沒搭理他,自顧自地繼續捆稻把,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拿那些稻稈出氣。
她一邊幹一邊朝著蘇成和蘇大寶的方向補了一句,嗓門比剛才又高了半個調,恨不得讓半個村的人都聽見:
“還愣著幹啥?!人家是秀才老爺還有個前秀才夫人,那都是金貴人不用幹活兒。你們也想不幹活兒?磨磨唧唧的!看看二寶——一上午趴那兒幹活兒不帶歇著的!”
她說著拿起田埂上放著的水壺,朝蘇二寶那邊走了幾步,想著給自己這個難得勤快的小兒子送口水喝。
然而她走近了低頭一看——蘇二寶正撅著屁股擺出一個“我正在努力幹活兒”的姿勢,兩隻手還保持著抱稻把的動作,一捆稻把擱在他面前歪歪斜斜地堆著,一根草繩散在邊上還沒繫上。
他的臉側著貼在稻垛上,嘴巴微張,口水順著嘴角淌出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溼印子,睡得那叫一個香,嘴角還掛著幾粒沒咽乾淨的碎米粒,也不知是早飯剩的還是夢裡正在吃大豬蹄子,嘴角還微微動著,像是在夢裡嚼著什麼。
孫氏看著自己這個“勤奮”的小兒子,整張臉先是僵住,然後從眼角開始抽搐,嘴角一抽一抽的,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似的站在那兒,手裡的水壺懸在半空,半晌沒動。
——了開炸間田在的似雷炸門嗓,上屁小的著撅寶二蘇了在踹腳一腳抬,放一上地往壺水把,氣口一了吸深後然
”!了兒花開要屁——子小你!——寶二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