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完了大兒子,他趁著許敬山低頭癟嘴的工夫,自己偷偷往那個說書攤子多瞟了兩眼,然後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臉上的表情繃得緊緊的,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許守田轉頭衝著許敬安開口,語氣比剛才軟和了幾分:
“敬安啊,咱們先去辦正事兒選牛吧,別光顧著逛,晚了車馬行該關門了。”
許敬安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閒適的笑:
“爹,不著急。難得來一趟縣城,車馬行又不會長腿跑了,咱們先逛一逛看看路邊的小攤,買點東西回去。”
他說著就往路邊走。
本來只是隨便逛逛,沒打算停,可眼角忽然瞥見一個首飾攤子,腳底下就慢了下來。
那攤子不大,一張舊木桌上鋪了塊褪了色的藍布,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物件——
木簪子、銅耳環、銀鐲子、琉璃珠串,還有幾對小巧的耳墜子。
日頭照上去,那些琉璃珠子泛著五顏六色的光。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蘇婉低頭縫衣裳的樣子——
頭髮就拿一根削尖了的木籤子隨意彆著,手腕上光溜溜的,耳朵上連個耳飾都沒有。他從來沒見她戴過任何首飾。
腳就挪不動了。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圓臉大眼的婦人,一看來了客人,連忙從攤子後面站起來,一邊笑眯眯地招呼,一邊順手把一個歪了的銅耳環擺正:
“客官,看看吧,是給夫人買的吧?我這的東西都是好東西,縣城裡那些夫人小姐可都喜歡來我這兒挑。”
她拿起一串琉璃珠子遞到許敬安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你瞧瞧這個——這檀木珠串是最近賣得最好的,縣城裡不少小媳婦兒都戴這個,配個碎花褂子可好看了。還有這對銅耳環,做工精細得很,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料子。”
許敬安沒有回話,只是自顧自地低頭看著攤子上的東西。
他掃了一圈,發現這些物件看著花哨,可做工確實算不上多麼精細,銅耳環的邊緣打磨得不夠圓潤,檀木珠子表面打磨的也不夠光滑,料子也偏薄。
可他想到蘇婉那根木籤子彆著的頭髮,又認真地在攤子上翻看了起來,手指一樣一樣地撥過去,最後停在了一串琉璃手串和一對琉璃耳墜上。
那手串是一顆顆黃豆大小的琉璃珠子串成的,珠子顏色偏淡藍,透著一點光。
那對耳墜子是水滴形的,顏色更淺些,幾乎像水一樣透。他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問攤主:
“這個手串和這對耳墜什麼價?”
攤主見他挑的是攤子上最貴的幾樣,眼睛亮了一下,連忙熱情地介紹起來:
“客官好眼力!這琉璃手串和耳墜可是緊俏貨,縣城裡好多大姑娘小媳婦兒都戴這個,戴上可好看了。手串是一百二十文,耳墜是一百文,兩樣一起二百二十文。”
許敬安一聽“琉璃”兩個字,心裡微微驚訝了一下。
他不知道琉璃在這個時代算不算是稀罕東西,但一般人家裡肯定是不常見的,怎麼這兩樣加起來才二百二十文?
他抬頭看了攤主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的懷疑:
”?吧的假是會不,我弄糊別可你?價個這賣的璃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