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田和許敬山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可前面那兩個人還在繼續說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飄過來。另一個挑著擔子的後生接了話茬：
“那他們膽子再大也不可能敢對咱們的黃縣令動手吧，黃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好官，他們真敢動他，全縣的百姓都不答應。”
先前那老漢瞥了他一眼，嘴撇了撇：
“誰知道呢，管他的，反正別對咱們普通老百姓下手就行。那些當官的反正也沒幾個好東西。”
那後生一聽這話愣了一下，把擔子換了個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你剛來黃原縣沒多久吧？我們黃縣令可是出了名的好官。我表哥去年被人騙了土地，告到縣衙，黃大人親自審的案，三天就把地要回來了，一文錢都沒讓花。我姑父當時跪在堂下磕頭，黃大人親自扶他起來的，說‘老人家別這樣，這是我該做的’。”
旁邊一個挎著包袱的大嬸也插了嘴：
“這話不假，我孃家那邊修水渠，也是黃大人批的銀子，不夠的他還自己出了一部分，沒讓百姓攤一文錢。”
那老漢哼了一聲，嘴一撇，滿臉的不信：
“真的假的？這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官的還能有好的？”
這話話音剛落，路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輛馬車正好路過，車還沒停穩，車簾一掀，一個年輕人就從車上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他伸手在車轅上撐了一把才站穩。
他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腰間繫著一根素色腰帶，眉目清秀，步子利落。手裡本來攥著一本書，往車上一扔，幾步就走到那兩個說話的人面前，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
“剛剛誰說的‘天下烏鴉一般黑’？誰說我們黃縣令不是好東西的？當街誹謗朝廷命官，可是要下大牢的。”
那個嘴上說“一般黑”的老漢臉色一變，旁邊那個後生趕緊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指了指老漢：
“他說的他說的，跟我沒關係啊！”
說完挑著擔子一溜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擔子兩頭的筐子晃得叮噹響。
那老漢呆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可嘴巴還硬著：
“我……我就隨便說說，說說還不行嗎？”
那年輕人眉頭一挑，語氣更重了幾分：
“隨便說說？隨便也不行。誹謗朝廷命官，按律是要受罰下獄的。”
這動靜一鬧，街面上路過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一個大嬸挎著菜籃子擠到前面，看了一眼那年輕人，扭頭跟旁邊的人嘀咕：
“哎呀，這不是張家小公子嗎？”
旁邊一個小孩想往裡面鑽，被他娘一把拽了回來，嘴裡唸叨著“別往人堆裡擠”。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看熱鬧，把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許家父子的牛車剛好走到這兒，前頭被人堵住了過不去，也只好先停下來。
許守田勒住牛，許敬山從車廂裡探出腦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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