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厚臉上的笑又僵了，嘴角抽了一下：
“二爺……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價錢嗎？你這怎麼又要臨時加錢呢...”
面具男往後一靠，椅背壓在地板上發出“嘎吱”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懶洋洋的：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不要是捨不得也可以自己動手，你那侄子跟你住在一個屋簷底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們家裡自己人動手多方便啊，我摻和進去反而扎眼。”
張德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面具男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小包東西，油紙裹著，用一根紅繩紮了口，往桌上一扔，“啪”的一聲輕響，油紙包在桌面上滑了半寸。
面具男用兩根手指把那包東西往張德厚面前推了推：
“收好了，當我送你的。這東西無色無味，擱在酒裡、茶裡、湯裡都嘗不出來，人喝了睡一覺就過去了，大夫來查也只當是心疾發作。”
張德厚盯著那包東西看了半晌，燭火在他瞳孔裡跳了兩跳，他伸手拿起來捏了捏，油紙包不大，巴掌心大小，裡面是細細的粉末觸感，隔著紙能感覺到粉質極細。
他把它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塞進了袖袋裡，動作不快不慢，像是什麼正經東西似的收好了，臉上擠出一個笑：
“行，有勞二爺費心了。”
面具男盯著他收東西的那隻手，忽然嗤笑了一聲：
“嘖，我原本以為你得猶豫個半盞茶的工夫——畢竟那可是你親侄子，好歹身體裡和你流著一樣的血，沒想到你連眼皮都沒帶多眨一下。”
張德厚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一道，他用袖子隨手一抹，嘿嘿笑了兩聲：
“二爺您這話說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面具男看著他，面具後面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可真是無恥到家了。張老闆，我混江湖這麼多年，見過心狠的，見過手辣的，但是像你這樣對自己家裡人連個磕巴都不打就下得去手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那絲笑紋加深了些，但眼底半點笑意都沒有，像是在看一件什麼東西似的把張德厚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張德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嘴上還是打著哈哈：
“二爺過獎了過獎了，都是為了活得好一點嘛，您不也是為了銀子才接我這趟活兒的嘛，咱們彼此彼此。”
面具男沒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往後靠了靠：
“行了，東西給你了，法子也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掂量著辦。另外，你再幫我辦點事兒。”
張德厚連忙放下酒杯，身子往前湊了湊，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二爺有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面具男壓低了幾分聲音，身子也跟著往前傾了傾：
“幫我散佈一個訊息——就說山匪聚集，這幾日就要攻打縣城，衝進縣衙取了縣太爺的狗頭。我要讓全縣的百姓都知道這個訊息，要讓整個縣城都人心惶惶。”
張德厚一聽這話也是吃了一驚，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