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田一聽縣令家的公子和縣丞家的公子居然要來他們家地裡幹活兒,手裡那把鐮刀差點沒拿穩,連忙躬了躬身,嘴裡說著“使不得使不得”,趙氏也在旁邊連連擺手。
黃澄上前一步,朝二老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給二老添麻煩了,是我們想體驗一下田間勞作,還請二老不要嫌棄。”
張偉也跟著點頭哈腰:
“對對對,添麻煩了添麻煩了。”
田豐站在最後面,嘴巴抿得緊緊的,一個字都沒說。
許守田和趙氏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點了頭。
許敬安從爹手裡拿過一把鐮刀,走到三人面前,手把手地教了一遍:
怎麼握刀、怎麼下刀、怎麼回手才不傷到自己,一邊教一邊還囑咐了一句“腰要沉下去,別光用胳膊使勁”。
三人學得歪歪扭扭的。黃澄割了幾把之後直起腰來,把鐮刀換到左手,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然後繼續割。
他動作雖然慢,可每一下都穩當,稻茬也齊整。張偉割得亂七八糟,稻茬參差不齊,自己還差點割到褲腿。
田豐更不用說,鐮刀拿得跟拿筆似的,割了半天才割了一小撮,腰彎得跟個蝦米似的,額頭上汗珠子一個勁地往下掉。
許敬安示範完了,就讓他們自己練手,自己轉身去別的地方忙了。
許守田、許敬山和趙氏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看見張偉和田豐揮鐮刀的時候,趙氏幾次想上去攔一下,又不敢開口,生怕他們割到自己的手或者腿。
許敬山湊到許敬安旁邊,壓低聲音問:
“二弟,真讓他們這麼幹?萬一出了事兒,咱家可擔待不起。”
許敬安頭也沒回,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
“能有啥事兒?他們自己願意來的,正好給咱家幹活了。黃公子看著穩當,張偉雖然毛躁但有分寸,那個田豐——讓他多幹點,累死他!”
許敬山聽了這話,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站在旁邊替他們捏著汗。
剛乾了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遠遠就看見田埂那頭來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程里正,身後跟著四五個扛著鐮刀、提著扁擔的漢子,一個個腳步匆匆,像是趕著去救火似的。
許守田一眼認出了程里正,放下鐮刀迎上前去,一頭霧水地問:
“里正,你這是幹啥?帶著人過來……”
程里正跑到跟前,喘了兩口粗氣,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拍了拍胸口,一臉苦相:
“哎呀老許,你不知道,不知道這幾個小祖宗咋想著來你家地裡幹活兒,要是把他們累著了,回去上面怪罪下來,倒黴的就是我啊。我這不是把我家兩個兒子還有我兄弟都叫來了,給你幫忙,早點把活兒忙完,這幾個祖宗也能少乾點,早些回去歇著。我這心啊,從他們拿起鐮刀那一刻就懸在嗓子眼,一直沒落下來過。”
許守田聽了前面那番話,點了點頭,覺得里正說得在理。
可一聽到後面那句“幫自家地裡幹活兒”,他連忙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