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的前方,只剩下散落的刀斧,九具屍體,和孤零零站在原地、面如死灰的馬大膽一人。
胖子收了槍,朝地上吐了一口:“媽的,跟胖爺裝橫?什麼年代了還當劫匪,純屬找死!”
大金牙在一旁驚呆了,我就出來見見世面,結果成了殺人犯同夥,這幾位爺出門在外都這麼橫的嗎?
胡八一看著眼前橫七豎八的屍體,不由幽幽一嘆,“多行不義必自斃,古人誠不欺我。這群亡命之徒,也算得到了應得的報應。”
雪莉楊倒是無動於衷,在國外,這並不稀奇。
對面唯一站著的馬大膽,此時冷汗都打溼了衣服,面對步步緊逼的墨知白,也徹底沒了剛才的戾氣。
墨知白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很好奇,身為一個馬家人,不說大富大貴,憑自己的一身本事,何至於淪落到劫人錢財的地步?”
馬大膽左手死死按住被打穿的右手手腕,他很清楚今天是沒法善了了,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知道自己要死了,馬大膽反而平靜了下來,“如果可以,下輩子我想投個普通人家。”
“就你?”胖子鄙夷地看著他,“就你這輩子幹的事,要投胎也是投畜牲道。”
馬大膽沒有反駁,反而十分平靜地說著,“曾經我也以自己是馬家人而自豪,三十年前,我爸媽帶著我去張家嶺的一戶有錢人家驅魔。”
“為了以防萬一,爸媽把我留在客棧,就是那一天,我爸和妖魔同歸於盡,而我媽拖著重傷的身體回來,從此一病不起。”
五人都沒有說話,很明顯,馬大膽也有一段不太好的經歷。
“我需要錢治我媽的病,於是去那戶人家要錢,他們不理我,甚至因為我是一個小孩,不斷對我拳打腳踢,那時的我,才13歲。”
“我找不到其他人,甚至馬家人我都找不到。”
“半個月後,剩下的錢也花完了,我媽也因為沒錢治病走了,只留下一本符咒真解。”
“從那時候開始,我到處乞討,永遠幹著最髒最累的活。直到22歲,我認識了這幫兄弟。”
“我帶著這幫兄弟回去找到了那戶人家,把他們全部弄死,然後逃到古藍縣。”說到這,馬大膽長舒了一口氣。
“要是沒去張家嶺,我爸媽也不會死。要是那戶人家給了錢,我媽也不會死。”
“那時候我就在想,什麼斬妖伏魔,什麼護佑百姓,都是假的。我只想報仇,然後就是有錢,有很多很多錢。”
馬大膽說完,眾人沉默良久。
他錯了嗎?也沒錯。
他對了嗎?也沒對。
世間善惡,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十三歲孤苦無依,喪父喪母,求告無門,眼睜睜看著至親慘死,那份絕望,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少年的本心。
他本該握著馬家術法,斬妖除魔、守善護正,活成受人敬重的出馬弟子。
可世道不公、人心險惡,硬生生把一個十三歲的孩童,逼成了打家劫舍、嗜血作惡的山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