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不遜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低頭瞅著那隻沾滿老泥的胖手，嫌棄地往回拽了拽衣襬。
“撒手，你當我是去賊市掏包的扒手呢？”
張不遜冷著臉，把軍刺往後腰一別。
羅老歪腆著臉搓手，湊過去擠眉弄眼。
“哎喲兄弟，順手的事兒嘛，那純金的懷錶殼子，少說能換兩把盒子炮！”
張玄策吐掉嘴裡的花生皮，抬腿踹在羅老歪屁股上。
“出息！讓你去搬卡車軲轆，你在這兒惦記一塊破錶。”
他轉頭看向張不遜，夜風吹得窗框梆梆直響，燥熱的沙土直往嗓子眼鑽。
“記住，人敲暈就行，別見血，留著他們明天給咱們踩西夏人的機關。”
張不遜點點頭，兩步跨上窗臺。
整個人像只夜貓子，毫無聲息地融進了外頭黑漆漆的沙風裡。
深夜，荒漠邊緣的綠洲營地。
兩臺大功率的西洋柴油發電機轟隆隆響著，震得旁邊的梭梭樹直掉葉子。
幾盞賊亮的探照燈把四周沙丘照得慘白。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還混著烤羊腿的焦香和威士忌的麥芽酸味。
“嗝兒……這鬼地方，連個娘們都找不見，沙子能把人的喉嚨喇出血。”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西洋僱傭兵靠在吉普車門上，打了個酒嗝。
他手裡拎著半瓶烈酒，步槍鬆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槍管都快磕到地了。
另一個瘦高個踢了踢腳邊的空酒瓶，吸溜著鼻子。
“老闆說了，進了黑水城，地下的金子隨便裝，到時候回了租界……”
瘦高個的話還沒說完，耳邊突然刮過一陣詭異的涼風。
後脖頸子猛地一麻，緊接著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連嗚咽都沒發出來，腦後勺捱了重重一記手刀，兩眼一翻軟了下去。
絡腮鬍正仰頭灌酒，餘光瞥見同伴倒下，剛要扯著嗓子嚎。
張不遜從吉普車車頂無聲倒掛下來。
軍靴腳尖精準地在絡腮鬍下巴上一點，只聽喀嚓一聲悶響。
那壯漢下巴脫臼，一整瓶威士忌全灑在胸口的毛領子上，人直挺挺砸在沙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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