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地表營地。
大功率柴油發動機突突突地噴著黑煙。
排氣管那股子刺鼻的機油味，被西北風捲著往人鼻孔裡灌。
上百號卸嶺夥計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樑溝往下淌。
嘎吱。
沉重的木頭條板箱被絞盤吊起，穩穩砸在卡車後鬥裡。
裡頭裝的全是晃瞎眼的西夏金磚和翡翠玉器。
“哎哎！慢點放！磕破點邊角，老子拿你們的腦袋頂賬！”
陳玉樓搖著把摺扇，扇骨拍著車廂鐵皮，指揮得唾沫星子亂飛。
不遠處的沙丘坡上，立著一排光禿禿的木頭樁子。
裘德考和那幾十個洋人僱傭兵，全被扒得只剩下一條兜襠布。
麻繩勒進肉裡，把他們像綁螃蟹一樣死死捆在木樁上。
太陽像個燒紅的火盆懸在頭頂。
這群洋人原本白皙的皮肉，早曬脫了皮，紅白相間的爛肉往外滲著黃水。
幾隻綠頭大蒼蠅圍著他們轉悠。
裘德考耷拉著腦袋，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
羅老歪拎著個軍用水壺，邁著八字步走過去。
他拔開軟木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水。
接著“噗”地一聲，一口水霧全噴在裘德考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
“醒醒！洋大爺，這免費的日光浴舒坦不？”
裘德考費勁地撩起眼皮，喉嚨裡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羅老歪把水壺在手裡拋了兩下。
“張爺心善，留你們一條狗命看大門。”
“等下輩子投胎，招子放亮點，別惹不該惹的活祖宗！”
羅老歪罵完，順手把裘德考腳邊掉著的一顆金門牙給踹進了沙窩子裡。
營地中央的遮陽篷底下。
張玄策坐在一把行軍馬紮上，手裡捏著塊羊皮地圖。
旁邊的金絲楠木寶匣半開著，龍骨天書的碎骨頭靜靜躺在黃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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