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下室。”
張啟山拋下這句話，拔腿就往防空洞的入口走。
通往地下的臺階上，血腥味濃得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那扇原本該鎖死的防爆生鐵大門，這會兒變了形。
像塊被人揉捏過的破餅乾，倒塌在通道正中間。
門框上的膨脹螺絲全被連根拔起，碎水泥塊掉了一地。
張啟山踩著鐵門板走進去，腳下發出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密室裡頭，一盞摔裂的煤油燈還在頑強地跳著火苗。
陸建勳仰面躺在辦公桌旁邊，脖子上的那道細紅線已經結了血痂。
但地上的血泊積了足足有一寸深。
張啟山的目光越過陸建勳的屍體，死死釘在正對面的承重牆上。
一個穿著黑呢子大衣的矮壯男人，整個人像幅掛畫一樣，嵌在鋼筋水泥裡。
牆面被砸出個人形的凹坑，四周全是蛛網般的裂縫。
那人的胸腔整個塌陷下去，肋骨斷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頭。
張啟山走上前，摘下右手套。
粗糙的指腹貼上牆壁凹坑邊緣的水泥粉末。
觸手冰涼，粉末細膩得像麵粉，那是被一股無法想象的霸道掌力生生震碎的。
滴答。
一滴冰涼的汗珠從張啟山鬢角滑落，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突然覺得軍裝領口勒得喘不過氣來。
後背貼著的那層布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冷汗浸得透溼。
黏糊糊地貼在脊樑溝上，冷風一吹，透心涼。
“佛爺……這東洋大佐的五臟六腑，全震成爛泥了。”
跟進來的張日山捂著口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張啟山收回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張玄策。”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嗓音嘶啞得像含了口砂礫。
“咱們還是走眼了，錯得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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